他现在也不要靳喆喜欢他,他只想和靳喆先成为朋友。
“咱能别像死了老公一样说话吗。”夏嘉凡朝他吼,“咋这么不争气,振作一点好吗,主动出击啊!”
又转头朝前方吼,“齐锐你别特么笑!”
薛绒吓了一跳,弱弱发问:“怎么出击呀。”
齐锐插嘴:“真要让谈了三天恋爱就被甩的人给你提建议吗。”
夏嘉凡被扫了面子,脸臊红了,但死鸭子嘴硬,“齐锐别说话烦死了。”
昨夜含着眼泪入睡,薛绒水肿的眼皮到现在还透着粉红色的,可非但不丑,还显得楚楚可怜。
他咬着唇,无比认真,“我想和他聊聊真心话。”
这幅样子,夏嘉凡的保护欲和责任感瞬间达到了峰值,正经不少,“酒后吐真言这话听过吧。男人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是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瓶。”
“可我不是很会喝诶……”薛绒很犹豫。
夏嘉凡看薛绒这样就知道他喝不了,早有准备,“你傻呀,你别喝,把他灌醉就行。”
一个不疾不徐的刹车,车停在红灯前,齐锐好心提醒:“我记得还有句话叫喝酒误事。”
夏嘉凡真快恼了:“你今天怎么老拆我台啊,谈恋爱我是没经验,但想聊天的话,我这方法真管用。”
齐锐也没反驳:“对任何男人都适用?”
二十岁男大学生的好胜心就是这么容易被点燃,夏嘉凡斩钉截铁,“对!”
绿灯恰好亮了,齐锐琢磨着再逗真得急眼了,服软道,“学会了,夏老师。”
那声音懒洋洋的,和敷衍小孩没两样,这让夏老师本人极其不爽。
薛绒攥着书包带,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头上卷毛跟着一颤一颤,“我也学会了,夏老师。”
行,夏老师爽了。
伸进来摸摸
靳喆今天起得也很早,但没去代课。公寓、学校、麦当劳的三点一线就这样被打破。
六月底,是一年之中天亮得最早、人最倦怠的时候。远处天空已经泛白,城市尚未苏醒。
高挑的男生一身黑色,影子被路灯拉得无限长,轻盈,游离于世界之外。
他早已能够波澜不惊地查看信息,好像痛苦和噩梦被揭过转变为过去时,手机里不会再有无孔不入的恶意。
是淡了还是彻底消弭,靳喆也不清楚,也许是随时间麻木了。
但麻木的人大概不会因为无端的烦躁在四五点的无人街道暴走,也不会有这样强烈的自我毁灭的欲望。
或许某种压抑到达了阈值,靳喆看着天边的启明星想,真的要启程了。
小组课题预计还有二十天结束,比预计的四周要快,他可以也早点动身。
根本骗不了自己,靳喆明白把死期定在课题结束那天并不完全出于责任感,还因为他无法拒绝被需要的感觉。
也很明显,像这样拖泥带水是不对的。
现在是夏天,诡谲地,他又想起那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了。
靳喆由衷咒骂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他缓缓蹲下去,控制不住开始干呕。
胃是空的,再努力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凭白消耗体力。他斜斜靠在花坛边,用力扒住粗糙的石头台面,修长手指扭曲成反常的形状,指甲渗血。耳边都是急促的喘息声,他沉着眸子拨了一个号码,仰头等着。
整个过程靳喆都维持着近乎夸张的镇定,好像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习惯计算。计算身体的变化,计算人际关系,计算港口瞭望员的通勤轨迹,甚至开始计算气温、云量、财政这些与他而言很缥缈的事物。
薛绒突如其来,携带着无数个跳脱的变量,靳喆没办法摸清,他要远离一切无法把握的人和事。
电话接通了,通话时长在走,但长达三秒都没人说话,只能听见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夹带sheng/zhi/器的谈话和粗野的歌声。那是一个疯狂迷醉的派对,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冲天的烟酒味。
靳喆嫌吵,皱眉把手机移开,恰好看清时间是五点零七分。
几秒之后响起痞里痞气的男声,张口就是大骂:“喂,谁啊,有病吧,现在不营业知道吗,告你扰民。”
“是我。”
“……靳喆?”那边静了,犹如泡泡骤然被扎破,大梦初醒,好一会儿才衔接上,“你没事吧。”
他情绪激动,“你在哪儿呢!一个人吗,喂,靳喆?靳喆!你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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