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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借病未出席宴席,也就没人在意薛绒这个未婚妻。

薛绒知晓此事之后很是惊恐,好半天才敢开口,“他脸上这样,是你打的?”

靳喆正欲点头,就听到对方低低感慨,“哪来的刺客会这么残暴……”

闻言,靳喆赶紧撇清关系,“不是我做的。”

“哦。”虚惊一场,薛绒拍拍胸口,“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唉,算他恶有恶报吧。”

<9>

靳喆对当今朝堂不抱信心。

可薛绒总说想像哥哥一样考功名,要当大官,要辅佐朝政。

靳喆想到连官职和科举他都一概不知,心里又泛上一点酸,干脆劝他,“当官不都是为了权贵,绒儿已经是堂堂薛府的宝贝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薛绒却摇头,神情有些许落寞,“我不是宝贝。”

糟了,靳喆想,原来他其实都知道。

“很辛苦吗。”靳喆伸手摸他头上的发饰。

“不辛苦的。”

过了一瞬,他又补充,“如果再来,不想当薛绒了。”

靳喆觉得喉头发涩,“那想当什么。”

他想了很久才回答,“会飞的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要长翅膀了?”

薛绒举出一个例子反驳他,“谁说的,风筝就可以没有翅膀。”

“好,”靳喆想了想,要他保证,“那你一定飞来我身边。”

好腻歪呀,薛绒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故意呛他,“我要是来得很慢很慢,你也等吗。”

“等的。”

“两百年也等?”

“等。”

薛绒忍不住,窝在他怀里哭了。

<10>

友人给靳喆传信说京城被攻破,皇帝带着旧党心腹跑了,将军死守阵地,百姓群龙无首。夷人策马烧杀掳掠,这世道当真变天了。

可邺城依旧歌舞升平,也许人们关于桃源的幻想,只有被摧毁的那一刻才会真正破裂。

某天,靳喆告诉薛绒,我们准备启程。

薛绒搂住他胳膊,笑盈盈问,“去哪里呀。”

而靳喆喉间哽涩,他也无法知晓此行的目的地。有一点却明晰,无论逃亡何处,往下一定是数十年动荡,遍地草芥一般轻贱的人命,直到王朝新立。

但不得不走,邺城是商业重地,国家中枢,又贯通水利,是必争之地,迟早被战火燃烧殆尽。

靳喆想,哪怕凭一把剑、一颗心,纵使背负风雪,也要带薛绒出城。

往南吧,再往南走,找到四季都是春天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们,薛绒可以做一只风筝。

<11>

那一年,天象错乱,昴宿盛,江南下暴雪。联营吹角,烽火一把烧穿严冬,雪映火光,刀光剑影,整整十天十夜,邺城终如白昼。

来年春回地暖,积雪化水,邺城郊边一片小森林里,地上露出一支不寻常的物什,是被冰冻了整个冬天的糖葫芦,一抹红色点在绿色间。

<12>

听老人回忆,此次劫难,没有一驾马车走出邺城。

也许有呢。

中秋:唯物道士x兔子妖

罗魁镇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

说是封闭,倒也不绝对,每天来往两趟火车载着学生、工人以及不甘于此的诗人向城里去。狭长的车厢把一座翠绿大山劈成两半,科学和民主就通过这条通路输送进邻里间。

新思潮当然冲击着镇子上的居民,但事物的质变产生之前,变化总是缓慢而细微的,这到底是个很传统的地方,家家都有尊神像供着。

而镇子上的靳家,正是远近闻名的道士世族,除去镇长就数这家人最有威望。第一家医院盖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专门干些斩妖除魔的行当,据说直系祖先是个有名有字的大仙。

近年来工业发展,妖精鬼祟消停不少,手上的活一下少了许多,为了营生,也借借萨满神的威风,偶尔也给镇子上不听话的小孩跳个大神,泡包符水。

靳家家主最近在忧心一件事关家业的大麻烦。他家大儿子十七岁,长得朗目疏眉的,可处在正正经经的叛逆期。读了几年书,就敢说三清四御、五方五老都是假的,要掀了自家的牌坊,这可是天打雷劈的大不敬。

但家主好歹也做了几十年道士了,哄人的事天天干,唬人的事也没少做,自有功夫去治少不更事的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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