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兰德迦纳没有忘记说话。
他引着亚勒,向自己的房间走,兰德迦纳半侧着身,轻声说:“从我十二岁起,家族每一年秋季的创定日,都是由我来为您绘象。”
“是嘛。”
“是的,长辈们和老师们都认定,我画得最好。”
“哦~”
“如果有机会,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向您展示那些画……它们都在我的书房里。”
“这样~”
兰德迦纳颔首,吞下一句绝对冒犯、绝对失礼的话语。
——他差一点想要向圣明天使问询,是否可以允许自己,描绘其独一无二的真容。
兰德迦纳推开房间的门。
他摊平手掌,想要对其中的布置、装潢、家具做一些简略的展示与讲解。
但甜得像蜂蜜一样的吻,飞快地压了下来。
兰德迦纳没说得出一句该说的话。
他迎上亚勒的吻,手指无师自通地在白色的布料间穿梭、剥落;他的掌心落在亚勒的皮肉上,从腰背到肩胛,吻也在唇齿解脱之后,落在亚勒的颈侧、肩头。
——这不是亵渎。
兰德迦纳摸索着,他紧紧地闭着眼,亚勒后退,他就向前,一直到将天使带倒在他的床上。
——这不是犯错。
兰德迦纳想。
他的羞耻可以放任,他的行为皆被允许。他可以做出任何反应,他可以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他的圣明天使,他所侍奉的神。
已经亲口赦免过他。
-
日出之前,兰德迦纳被近似于敲门的“笃笃”声唤醒。
他迷糊混沌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铺开的、绸缎一样折射着银辉的卷发。
——亚勒·克洛伊。
兰德迦纳的心飞快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和昨夜跳得一样快。
圣明天使没有离开——这一次,圣明天使没有赶他走,亚勒·克洛伊,画像上的,雕塑中的,传说里的亚勒·克洛伊,他睡在他的、睡在兰德迦纳的床上。
皮肤柔软,呼吸有起伏,带着均衡的温度,和似有若无的香味。
他仰望多年的神明“活”了。
兰德迦纳实在难以相信。
兰德迦纳望着亚勒·克洛伊,他连那些一直在响着的“笃笃”声都忽略隔绝,他伸出手,手指想要触碰亚勒的睫毛、鼻尖、嘴唇,却又都蜷缩退却回来。
最后,兰德迦纳只是勾起了一缕银发,轻轻用力,捏在指间,阖眸、垂首,将自己微微发颤的唇印了上去。
“这么喜欢?可以送给你哟。”
亚勒·克洛伊的声音响起来,兰德迦纳全身一抖,猛地睁开眼,一霎撞进那对纯白又平静的眸子里。
“阁下、抱歉,我——”
兰德迦纳匆忙松开手,匆忙直起身,他匆忙地道歉,想要下床认错,手却被轻轻盖住。
亚勒覆着兰德迦纳的手背,别开了头。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俺是良民
十六次
兰德迦纳晃神间,亚勒的另一手不知道抓了床边的什么摆件饰品,朝着窗户的方向丢过去。
“咚!”
一声响,恼人的敲窗声没了。兰德迦纳看见一只披被着雾色与夜色,不知是鸽子还是乌鸦的鸟儿,正振动翅膀,朝着即将到来的清晨的方向逃走了。
亚勒转回身,他望向兰德迦纳,眼里拱出满满的笑意。大天使随手撩起自己的一缕银发,在兰德迦纳面前晃了晃,发梢轻轻戳蹭兰德迦纳的脸颊。
兰德迦纳的样子还是愣愣的。亚勒笑着摘出一根银丝,稍稍用力,将其拔了下来。
“阁下……!?”
兰德迦纳慌忙开口,他想要阻止,却眼睁睁看着那根银发在亚勒的指间一错,变成了一根洁白又松软的羽毛。
货真价实的,天使的羽毛。
“喏~”
亚勒将羽毛递过去,兰德迦纳说不出推脱的话,他并拢双手,那根羽毛就轻轻飘进他的掌心里了。
“拿着这根羽毛,呼唤我的名字,无论何时何地,当你想要‘侍奉’我的时候……”亚勒慢悠悠地拖着长音,他伸出手,捧过兰德迦纳的脸,心满意足地得到一个轻吻,歪头笑道:“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满足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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