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许久,她伸出手,指了一件白底绣喜鹊登梅的裙裳:“我要这件。”
她和圣寨的孩子们联络,指派他们偷拿了家中的剪子,还有白布、针线。
四十八寨大西勒齐聚圣寨,西勒府上灯火辉煌。
子桑宵雨换上自己偷偷修剪过的裙子,走出换衣间,侍女大吃一惊:“子桑大人,您这是……”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子桑宵雨昂起头。
侍女被她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后退了一步,犹豫:“这裙子您改过?”
“我瞧那喜鹊登梅觉得晦气,所以剪了,怎么,你有意见?”后半句嗓音尖利刻薄,侍女低下头:“不敢。”
子桑宵雨抿着嘴,深呼吸平息怒气,冲一个地位低下的大吼大叫非上位者之为,强者挥刀应该挥向更强者。
“上驾。”
神命弟子郑重场合出行,坐八人共抬的亮轿,因子桑宵雨是女子,于是椅背后撑起一顶华盖,垂下轻纱帷幔略做遮挡。
纱帷晃荡。
轿前有人敲锣开路,行人须得退到路边,行低头之礼。
子桑宵雨从束得鼓鼓囊囊的袖子扯出一团白布,摊开扯平,是她自己做的一顶孝帽。
平时大祭司也会让老迈侍女教她练习女红,只是万万想不到是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如果可以,她宁愿没学过女红。
她端正戴上。
轿子缓缓前行。
大西勒府近了,近了,火光落入子桑宵雨眼中,明亮得分外刺眼。
大祭司说,华美的衣裳是强者面对庄重场合时彰显身份的礼节。
如今她一身素白,头戴孝帽,无异于大大的失礼,她想看看,大西勒面对她故意为之的挑衅失礼,会作何反应?是视而不见,还是勃然大怒?
四十八寨大西勒会如何反应?会有人借题发挥吗?观察他们的神色,应该就能知道他们心里站在谁的一边吧?
她更感兴趣的,是岩槊罗和林得水的反应。岩槊罗她打过交道,人如其名,冷冰冰得像块石头,只知道练功,你被大西勒赶出圣寨,心里就没有怨气?
林得水……她用力抓紧了膝上的细布。
不知底细、无法估计的对手,一把与岩槊罗不相上下、不可小觑的利刃。
亮轿的平稳落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站起来,甩开了侍女前来搀扶的手。
大西勒府内灯光金粲。
我,子桑宵雨,来了。
剑斩桃花
子桑宵雨步入宴堂。
大西勒穿着华贵礼服, 高居主位,下面两侧是四十八寨大西勒之位,左侧岩槊罗和林德竟然挤在同一张桌上, 两人各占两端, 鸿沟显然, 右侧的桌子是留给她的。
她一进来,其装束不可避免地引来注视。
惊诧者有之,淡然者有之, 表情复杂者有之, 不一而足。
子桑宵雨心里冷笑。
她抬头望向主座上的大西勒,大西勒神色自若:“阿雨, 你这身衣裳是你自己改的?”
你不配叫我阿雨!子桑宵雨恶狠狠的,面上不显, 语气冷淡地嗯了声。
随后落座。
正对着岩槊罗和林德。
岩槊罗看气色并无大碍,神情依旧冷冰冰的像块石头,当子桑宵雨看他时, 岩槊罗也在看他, 不过那眼神, 子桑宵雨读不懂,好像什么意思都没有, 难免叫她气闷。
林德的装扮就有意思了,他一身道门斜襟大袖道袍打扮, 白底青花回纹边, 头绑逍遥巾,眼神游离, 漫不经心。看到她一身近乎丧服的打扮,眼里多了几分讥诮, 嘴角抿起。
羞辱性极强。
子桑宵雨握紧了拳头。
大西勒好像全不在意子桑宵雨故意不敬的打扮,起身依礼敬酒,先敬神,再敬祖,三敬诸客。
酒过三轮,大西勒道:“圣堂修缮一事,大家有什么意见?”
座上人七嘴八舌说了好些,不乏一些人直接提出自己寨中正好可以抽出多少多少工匠和人手可以参与到修缮工作中来;有些人愿意捐钱,开口便是一万两;有些表态可以去山下联络能工巧匠,等等不一而足。
大西勒身边有书记官奋笔疾书,按名写下承诺钱物,事后好分配管理职责。人员、工期,工匠、工料,修缮要求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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