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手上沾满了血。
“我收集尸体信物,找人招魂,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们,答案当然不言而喻啦,老巫婆说是我杀的,死者在下面诅咒我不得好死,老巫婆还想叫嚷叫人,我一拳打落她门牙,逃出去了,再找了好几个,结果都差不多。那段时间老是疑神疑鬼,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怀疑夜庐的马上就要破门来抓我了,也怀疑过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直到行云宗的人巡察,他们用来排查的法器明明白白冲着我来了。”
温行远咳嗽一般大声笑了起来,林德的水也烧得差不多了。
“然后呢?”
他的笑容慢慢落寞下去:“还能怎么然后,然后就跑啦,不跑等死吗。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废掉修为,能拖一时是一时。”
林德皱眉:“你说,你只是练习性地穿遁,然后中间一段失忆了?”
“也没有完全丧失记忆。”温行远一点隐瞒的意思没有,“我找过很多人招魂寻找答案那段时间,确实有几个本事厉害的,我一进门他就看出来我是为什么来,在他们的帮忙下,我找回了一些记忆。就是穿遁幽界时,似乎无意间穿过了一片声音特别嘈杂的地方,我觉得头疼得要炸了,再出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他吐了口气,“听起来很荒唐是吧?”
“那位帮助你的人是何方神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更详细的?”林德调小火力,丢了两捻茶叶进去,盖盖。
“青浦的地方巫师,给我配的药难喝死了,但是很管用,在他手上我想起来的最多的,回想起来的甚至痛得我之后好几天不敢入睡。详细的……哼,他说只有天帝知道。”
林德没再说话。
温行远盯着跃动的灵火,闻嗅到慢慢舒卷开的清新茶香,这茶香味……啊,好熟悉,在师傅那闻过,师傅还炫耀过这是教宗的茶,外人千金难求……
忽然间他什么心劲儿都没了,只想在这躺死过去躺到地老天荒。
识海污染
茶水二沸后林德撇去茶水浮沫, 火力再小慢煮。
“你能说出来的,就这么多了吗?”
温行远自嘲地笑:“只有这么多了,能想起来的就这么多了。穿遁幽界有风险, 但为了及时逃命还是要用嘛, 说不定我啥时候睁眼一看, 就已经到了夜庐的地牢呢?”
林德不语,一响指打灭火,将茶壶放下落地。
在等茶温凉下来的空档, 他问:“其他人有没有给出什么不一样的讯息?”
“……我忘了。”
“忘了?”
“嗯。”
被冤枉、被陷害的一切假想被冷酷的现实粉碎, 不得不接受注定流离失所的结果、四处躲藏的半生宿命。温行远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酗酒浇愁的日子,高兴了笑, 不高兴了就打人、闹事、杀人,反正已经是上了名单的恶人了, 彻底自暴自弃,被夜庐的老夜猫盯上了就拼命逃跑,日子混沌, 不知春秋, 兴许是烈酒毁坏了他的记性, 也许是他故意忘怀,总之他对转折的除了在青浦巫师那次印象太过深刻, 其他都忘了。
“那你之后再次穿遁幽界的时候,有没有再碰上同样的情况?”
温行远笑容玩味:“有, 当然有。”
区别在于, 他再碰上类似情况,没有立即疼痛到昏迷过去, 能保持短暂的清醒,但是这清醒时刻不多, 必须赶快穿出去,不然再睁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找来这?”
温行远 扭头看了眼宣耘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渗人又疯狂的表情:“因为我觉得他还挺有趣的,和我很像,这个理由,你信吗?”
茶煮好了,林德倒了两杯茶,茶煮泡出来颜色很好,袅袅烟气上升,温行远闻着茶香,又开始不自觉地思绪放空。
林德觉得差不多了,捏起一盏茶:“嗯,给你的。”
温行远挑起眉毛,许久绽开一个似哭非笑的僵硬笑脸:“这茶好喝吗?”
“好喝,不苦。”
温行远低头抿了一小口,确实,香气很足,他不是什么品茶高手,喝到这口茶水,能想到的评价也就“好喝”。
确实很好喝。
帮温行远喝了小半杯,林德自己品了品刚泡出的茶,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喝上这一口了,香高味正,一口下去通体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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