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声窸窸窣窣:“我去……挽回……回去……一定可以……”
嘈杂的说话声还在,只是变得更模糊了。林德努力分辨,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分辨得头疼欲裂,一晚上迷迷糊糊就过去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过,天光一亮就彻底睡不着了,疲惫地起床去找奚存青。
今天空暮依旧没来质问,让他稍稍放下了心,也许他并不知道?
第二日说话声音居然更清楚了,语速又极快。它们在商量,商量该怎么找到回去的路,不会开门,与两片的海的联系几乎都被切断,力量大幅度削弱,找不到回去的路会迎来真正彻底的死亡。它们商议着去把此界的时空机器抢来,或者临时侵占一个世界的海,暂时扎根再去寻残损的神之碎片。
林德根本听不懂商议的内容,只是一字一句印入脑海,似乎要唤醒什么东西,又被某种阻隔性的力量压制了,矛盾的力量冲击,差点没痛死。
第三日,林德终于受不了吵闹的风声,裹着衣服一路小跑到奚存青房间,弱弱地喊:“宗主……宗主……”
奚存青没睁眼:“怎么了?”
林德手伸入暖烘烘的被子里去找他的手,哀哀地央求:“我受不了了,我好怕。”
“怕?”奚存青淡然地哼了声,“宗主的床可不是那么好爬的。”
林德听得羞红满面,摸到了被下的手,又暖又软,他挠着掌心,讨好地说:“这几天我一直没怎么睡好,白天也是又累又困。宗主行行好,让我睡个好觉好不好……”
奚存青依旧闭着眼:“怪不得你这些天毛手毛脚,稀里糊涂的,把我的镇纸都摔碎了一个角,那方镇纸我用了多年,一直完好无损。你说,我要怎么罚你的粗心之罪?”
林德哪能说出个所以然,从掌心挠到手腕,低声说:“宗主……宗主想怎么罚都可以。”
“当真?”
林德不懂他这声意味深长的询问包含了哪些意思,心跳得厉害,期期艾艾:“肯定,肯定是当真的。”
奚存青抓着他手腕一把将他搂进了被窝里,林德惊呼一声,被搂在怀里揉捏,轻柔的一声叹:“我的小东西。”吻就落下来了。
林德被他唤得心都化了,被窝里又暖和,黏黏糊糊亲吻了好一会才停。奚存青梳着他头发慢声哄睡,林德难得安然地进入梦乡。
第一次“爬床”后,奚存青和林德的关系变得愈隐秘和心照不宣起来。在千机阁里自是安然无事,只在无人的时候敢碰一碰手。在宗主的房间里,林德在奚存青怀里软成了一汪春水,浑身上下被摸了个遍。
天气越来越冷,山门雪一天接着一天地下,千机阁尽数关窗,温暖如春,只是今日奚存青来到千机阁,却没对桌上的文书下手,而是问林德:“得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什么啊?”
“人间的除夕,就在今日。”
“哦!”林德恍然,山中无日历,他只随着奚存青一日日混过,都不知道原来今天是除夕了,马上想起来:“我记得山门不过人间节日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是不庆祝,作为宗主,也是能休息三日的。”奚存青撩起林德鬓边的发丝:“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礼物,你要不要?”
“要,要!”宗主的礼物岂有不要之理,他连连点头。奚存青手往桌下一伸,只是打个幌子,拿出一方紫檀木盒来,笑意盈满:“打开看看?”
林德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毛乎乎的东西,洁白如雪,他左看右看,手指头插进毛中,感觉……像是衣服?挖起来抖开,是件好漂亮好贵气的银织缎面缀白狐毛的大氅,大大的蓬松毛领,当即欢喜地披在了身上,抚摸着柔滑似水的织锦缎面爱不释手。
奚存青微笑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喜欢吗?”
“喜欢喜欢,好暖和。”林德牵拢着大氅坐下来,软软的白狐领毛摩挲得脸颊发痒。“宗主,你说是一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奚存青刮了刮他鼻头:“还有一幅画,早就想送给你了。”
“画?什么画?”林德好奇心一下勾起来了,下意识打起盘算来,要是名家传下来的古画,那就值钱啦!
忽而想起奚存青是听得到他心音的,这么想他怕是会生气,赶紧坐直了摆出正经脸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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