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宫的熏香里加入了合欢散,还好太子不喜浓香,去到院中散步,避开了药效。恰逢陛下身边的内官来送道经,发现了熏香有异,再一查,使用合欢散的宫人被关入了慎刑司,人都差点被拆得只剩下骨头了,牵连之人甚广。陛下震怒,东宫的人全部被换了,涉案之人尽皆处死。”
严澈明白大哥的意思,太子是皇权的延伸,也因此是不可染指的逆鳞。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盯着太子看的,大哥放心。”
重要的承诺说三遍!
这一回,是大哥亲自和梁椿驾车,送他们赴宴。
马车排队入宫的时候,严澈才发现他们家的马车最为低调,在东华门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了他们家。
严镇递上官凭腰牌以供检查,侍卫登记了严澈的姓名,入内没多远,就到了下马碑,这下好了没有马车坐了。
严澈还记得故宫有多大,一天都逛不完,就是不知道这次宫宴所在的英华殿有多远,怪不得出门之前大哥让他吃些点心。
走在前面的严镇一直很安静,看来他很紧张啊。
“爹,你同手同脚了。”严澈小声提醒。
“啊?哦。”严镇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下,修整步伐。
严澈越看越觉得这场面像是进高考考场,只不过考生是严镇,自己只是个陪考的。
还好有一位内官在前面带路,否则他们一定会毫无头绪。
在不远处,倒是有另一位年纪和严澈相仿的少年,身着锦服,面若朗月凝霜,唇线清薄,与走在他身边的内官自在谈笑,看似不拘小节好相处,但只是一瞥,严澈就能感觉到对方眼底藏着的桀骜锋芒。
严澈记得大哥和姐姐的提醒,立刻挪开了视线。
谁知道那少年背着手,却一边走一边盯着严澈看,看得严澈实在忍不住了侧目望回去,谁知道对方又挪开了眼,脸上笑意不减。
好奇怪啊,难道我上马车之前吃的点心没擦干净,沾脸上了?
严澈摸了一把,脸上啥也没有。
那少年都走到前面去了,冷不丁一扭头看到严澈烦恼的模样,竟然还笑出声来。
严澈总算明白对方是故意在捉弄他。
幼稚不幼稚啊!
这一条路相当漫长,怪不得明明晚宴酉时三刻开席,他们却要足足提前两个时辰来到宫门前,除了排队,还有步行。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英华殿。
烛火通明,雕梁画栋鎏金溢彩,穹顶悬下千盏琉璃宫灯,青玉铺地,光洁地映出宫灯。
站在殿门前,只见描金的案几在殿内依次铺陈开来,放眼望去就像被规整的星罗棋盘,无论是已经落座,又或者还未落座的,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
内官将严镇父子引到了礼部安排的位置上,严澈坐在父亲身后的案几上。
很好很好,父爱如山,所有视线都由老爹挡着。
就是可怜了严镇,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大的场面,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手掌时不时地搓着膝盖,估计掌心里都是汗吧。
现在大人物们还没来,四下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
严澈本来以为他和父亲会坐在靠近殿门的位置,可不知怎的,好像比想像中要靠前许多。
听身旁的人聊天,严澈才发现父亲的座席已经靠近三品官员了,比如坐在他左手边的就是从三品昭勇将军的嫡子韩念。对方年纪比自己大一些,然也没有及冠,和严澈一样都是坐在父亲身后。
韩念见严澈一副对什么都挺好奇的样子,就主动和他聊起天来,都城哪儿有好吃好玩的,韩念还挺熟悉。
让严澈没有想到的是,之前那位和自己一路同行还用眼神捉弄自己的少年位次竟然十分靠前,而且他并没有像严澈一样坐在父亲身后,难道他年纪这么轻就有如此高的官职或者爵位了?
“那是谁啊?”严澈小声问。
韩念顺着严澈的目光瞥了一眼,立刻低下头:“那是贺骋,贺大将军唯一的孙儿,如今的安定侯。”
严澈愣了一下,他……就是贺骋?
贺家满门忠烈。据说三年前戎夷进犯北疆,贺老将军的独子和大孙子临危受命出兵北峡关,打了好几场以少胜多的大战,为大衡扬立军威。
然而最阴狠的刀往往来自身后。
戎夷在大衡早就埋下了暗桩,重金重利收买了本应率兵前去支援的曹随,他故意晚到了三日,导致北疆战事寡不敌众,北峡关破,贺老将军的儿子和大孙尽皆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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