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三个状元, 几十个进士, 多少人磕破头都进不了他们谢家族学, 竟然有人不想来?
谢鞅还站在一旁尴尬地抠手指呢。
“罢了, 严澈的诗词造诣颇高,见识见解也非普通读书人可比。族学规矩森严,怕是折损他的天性。若陛下真提起让他进谢家族学,为父自然会为其转圜一二。不过陛下好意, 是为了借族学让谢家代表的文臣对严镇这位武将新贵鼎力相助,也是给机会让严澈多结交谢氏学子。”
“没关系,儿子会跟他多结交的。”
马球、烧烤、涮肉, 才是和严澈结交的正确方式。
“你大理寺的案子查完了吗?还有空跟他来往?”谢澄没好气地说。
“查……查着呢……儿子告退!”
谢鞅赶紧转身跑路。
谢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前他这个儿子太过板正, 严谨正直却少了些变通。
和严镇之子严澈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 倒是活络了不少。
谢澄低下头来会心一笑。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陈太师和范丞相心心念念的南川兵权旁落他人。
而此人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南壑关守将肖淳。
因为承德帝下令都察院彻查兵部的奖罚考核,确认肖淳在南壑关八年, 战功卓著, 特拔擢为南川副总兵,从三品官衔, 辅佐总兵郑邦将军。
郑邦已经连续好几年上折子说自己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会儿派个年轻的副总兵给他, 明摆着就是跟他交接。
过个两三年,让承德帝再看看肖淳的能力,如果真的像严镇举荐时候说的那样忠正果敢,堪为利刃,那么南川的三十万兵马就能完全交托到此人手上了。
接到圣旨的肖淳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还以为自己得罪了陈太师,注定要在南壑关守一辈子……竟然还能升官?甚至节制一方兵马?
前来传旨的是兵部右侍郎崔照。
肖淳接旨之后悄悄前去打听,“崔大人,肖某此次都没能入都城述职,陛下怎么会忽然提拔肖某呢?听闻此次入都城的还有宁妃娘娘的表弟陈嵘……肖某还以为要提拔也是提拔他啊?”
崔照对肖淳客气得很,“肖大人如今已经是从三品官职,崔某在肖大人面前也得自称一句下官。你有所不知,宁妃在宫宴上调换朝臣的酒水,已经褫夺妃位了。”
“啊?后宫干涉前朝,此乃大忌啊!”
崔照不好意思地又道:“至于那个陈嵘……他曾经与舍妹有过婚约,无奈此人太过浮夸奢靡,实非良配。下官已代亲妹与其解除了婚约。陛下是不可能对他委以重任的。”
“原来如此。只是陛下如何会想起肖某啊?”肖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崔照用手背拍了一下肖淳:“肖大人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严镇将军救驾有功,他与肖大人曾经联手抗敌,自然是晓得肖大人的作风手段。肯定是他推举的肖大人啊!”
肖淳恍然大悟,良久回不过神来。
接着眼眶一红,明明是铮铮铁汉,此刻眼底竟然泛起泪光来。
“肖大人,你这……你这是怎么?可是下官说错了什么话?”崔照赶紧抬起袖子,但又觉得自己替对方拭泪实在有些奇怪,只能悬着胳膊,尴尬地不上不下。
“不不不,肖某只是感慨。肖某与严将军私下来往并不多,几次接触也是因为出关抗击南蛮,未曾料到严将军得了圣上青睐却不忘举荐肖某。真的是……”
听到他这么说,崔照都有些羡慕肖淳的苦尽甘来了。
自己在都城当了这么久的官儿,都未曾遇到像严镇这般正直公允的同僚。
“正是因为肖大人与严将军私下素无来往,陛下才会相信严将军的举荐啊。”
肖淳深吸一口气,朝着都城的方向叩谢陛下知遇之恩,也在心里对严镇充满感激。
另外,南峻关和南壑关的副将都被提为了守将。
南壑关还能理解,毕竟肖淳晋升了。
但是南峻关呢?严镇至今还在都城里养伤,他的副将升为一关主将了,那么他该去哪儿呢?
第二天清晨,姚公公就笑呵呵地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永安观传旨,只见严镇和严赋舅甥二人正在下棋,两个孩子围着大人绕圈打闹,严凝正在晒衣裳,严澈则乖乖地抱着木盆在旁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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