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陛下恐怕就等着他们跳出来弹劾,好知晓到底哪些是范丞相之附庸!
可已经行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回的道理。
“陛下,即便太子曾上书奏请,以百斤的金船为贺礼依旧逾矩啊!”
杜韬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砰砰声响,一副直言劝谏的模样,即便传出去也能给他杜御史换来直臣的美名。
其余御史也跟着伏地不起,一副承德帝不斥责太子,他们便不起身的样子。
范丞相正欲出列转圜,君晏垂眸淡笑道:“舅父,孤劝你若是开口逼父皇处置孤,不如就这么站着,别下场。”
范丞相的脚步顿住,侧目瞥向君晏,明明被大半御史弹劾,君晏却依旧云淡风轻。
“太子殿下究竟何意?”
“倘若舅父非要站出来说点什么,立刻致仕尚能保全你的儿孙。”
“为何?”
“舅父应该猜到了,二十三年前你的亲外甥被你送入宫中争宠的庶女给害死了,孤乃杨妃之子。”
范丞相瞳孔震颤,他没有想到君晏竟然会在朝堂上对他说出这个惊天秘密。
就算君晏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们身后的中书令谢澄也应该听到了。
“但孤喊了你二十三年的舅父,幼时你对孤的栽培和爱护是真的。如今孤提点舅父最后一回,如今是晟王出任宗正寺卿,他正侯在殿外,有关于皇室血脉的要事禀报。一旦皇室重器归位,今后无论哪个皇子登基,满朝文武都别想再裹挟皇帝。”
范丞相蹙眉,脑子里嗡嗡响,被君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扰得都快不能思考了。
他心存顾忌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君晏竟然这般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殿下如今是春风得意,看不上范氏了。”
范丞相心中更恨的是这么多年的栽培和人脉的堆积,竟然都给了杨氏之子,这简直就是诛他的心啊!
既然范氏已经不是太子的母族,那还有什么留情的必要!
范丞相走了出来,跪在了承德帝的面前,“臣亦闻,太子与镇南侯府往来甚密,屡宿严家,时随永安侯入麒麟军与裂风镝,今复赠世子黄金百斤为生辰礼,结党之意昭然若揭,伏乞陛下查之。”
君晏抬眼看向承德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承德帝明白,太子的良言逆耳,范丞相最终还是决定要举满朝门生之力来讨伐太子。
“镇南侯世子严澈尝制连弩、攀岩绳索、又于北关为梁、吕二将筹策,劝麒麟军深入北原腹地、直取王庭,于天沙部救下贺骋,智陷齐王与邵竭等一众逆党。诸多功绩,朕理当重赏。然世子未及冠,未可授予官职,故以百斤之金船,寓意一帆风顺,为朕所允之赐。”
众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严澈这个都城里有名的闲散勋贵子弟竟然暗地里为陛下做了这么多事,而且还懂得藏拙,这样的心智岂是一般世家子弟能比的?
范丞相早就料到承德帝会为君晏承担下来,只能破釜沉舟,将君晏方才所言公之于众。
“陛下,太子适才向朕坦言,其非皇后所出,实乃杨氏之子。虽为天子血脉,然鸠占鹊巢,终非嫡出。今与手握重兵之严家交从过甚,恐有异心。伏请陛下三思!”
这话说出来震惊朝野。
严家、中书令谢澄早已知晓此事,其余诸臣皆惊讶不已。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些人观察着陛下的脸色,有些则不解范丞相为何要揭穿君晏的身世。
承德帝微微前倾,看着伏地不起的范靳。
“当年上书以民心大义逼朕将杨妃打入冷宫者,多系陈太师与范丞相之门生。朕言证据有疑,尔等则谓罪证确凿!杨妃不死,尔等誓不罢休。”
承德帝说得如此直白,何恩以及杜韬背脊一片冷汗,谁要是敢质疑君晏的嫡出身份,承德帝便随时可以旧案压死他们。
“太子乃朕之骨血,且自出生便被皇后营救,记于中宫名下,本为嫡子!以杨妃之品行才学,理当追封皇后。无论如何,太子嫡出身份无可动摇。”
如此定论,便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范丞相的脊背上。
“况且,太子赠严家百斤大船,亦是代朕感激严家对皇长子教养、回护之功。太子能经常跟随骁骑将军严赋处理学习军务,如此兄友弟恭,互相扶持,乃是皇室之幸,更是社稷之幸,朕怎么可能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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