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1页(2 / 2)

越了血缘,基于最基本人性、用理心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轻言离去。

眼下最棘手、也最根本的问题,是必须寻回自己的户籍。苏木自被卖入秦家那一刻起,良籍便被削去,入了奴籍,不在主家,便是逃奴,这是重罪。

苏木暗自回忆原主残留的记忆,模糊地期盼着自己的卖身契是落在秦家老幺秦臻手中,若是不幸落在秦家老大或老二手里……苏木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凛,泛起刺骨的寒意。那兄弟二人是最恶心、憎恶他的,极有可能将他转卖到那些下作、腌臜的地方去,到那时,便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一片漆黑。苏奶奶摸索着,颤巍巍地点亮了桌上那盏破油灯。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祖孙俩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两个相依为命、挣扎求存的幽灵。苏木凝视着那微弱的光,袖中的手慢慢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不能硬碰,不能急躁。这苏家院子,看似寻常农家,实则人情凉薄,危机四伏。亲爹苏有粮的冷漠、继母廖翠芬的刻毒、叔叔苏有酒一家的敌意、同辈兄弟的轻蔑,都是实实在在、每日必须面对的刀刃。

自己如今大病初愈,这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身上连一个防身的铜板都没有。院子里站着的,不是身强力壮、掌握着家庭经济命脉的爹娘叔婶,就是正值少年、力气不小的“兄弟”们,他们个个对他充满恶意,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一口。

苏木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所有的愤懑、不甘、屈辱,如同烧沸的毒汁,在胸腔里翻滚冲撞,却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一点一点,死死地压下去,冷却,凝固,沉入心底最深的角落。

现在不是宣泄的时候,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成为别人进一步践踏他的借口。蛰伏,像冬眠的蛇那样,收敛所有锋芒,降低一切存在感,默默积蓄力量,寻找破局之机,这是眼下唯一可行、也是必须走的路。

油灯的光晕轻轻摇曳,映照着苏木低垂的眉眼,那里不再有刚醒来时的茫然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底下暗流汹涌,却波澜不惊。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块浸透了凉水的旧棉布,悄然覆盖了整个青山村。

苏有酒的女儿苏艳来到苏奶奶房门前,探进半个身子,冲着床边的苏奶奶喊:“奶,吃饭了。”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她的眼光快速扫过屋里,却像刻意绕开了什么障碍物似的,精准地略过了坐在矮凳上的苏木,仿佛那里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或是一抹碍眼的灰尘。

苏艳就是故意的。这些日子,村里关于她这堂哥苏木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难听极了。大家都说苏木不守夫道,嫁进秦家了还不安分,丈夫刚死,就去勾搭继子,这才被扔了回来,连带苏家的门楣都被抹了黑。

苏艳因为有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堂哥,往日里一起结伴摘花、挖野菜的姑娘们,现在都用好奇、鄙夷异样眼光瞧她,话里话外都带着刺。更让她揪心的是,哥哥苏盛说了快半年的那门亲事,前几日也彻底黄了,女方家托人递了话,话虽委婉,意思却明白:苏家门风如此,可不敢高攀。

苏艳心里那把火日夜烧着,烧得她心口犯疼,要不是苏木做出这等丑事,苏家何至于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她和哥哥的婚事又怎会蒙上这样的阴影?她恨不得这个堂哥从来就没在这个家里存在过,恨不得他当初就撞死了!

苏木冷眼瞧着苏艳的态度,对村里甚嚣尘上的流言也心知肚明。他自知不该出现在秦家饭桌旁,便沉默地坐在矮凳上未动,心中盘算着,等明日天一亮,他就去后山看看。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