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远没太听清对讲机里的话,就看到一个大队长眉头皱了皱,喃喃道:“为什么往那个方向追啊?”
宿舟看着快艇尾灯,突然说了句:“他早就知道他会来。”
身边摆弄设备的许然闻言抬起头,茫然道:“谁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活泼开朗的声音,“呦二位,你们俩还没走呢?”
宿舟回身看过去,一眼便认出了这正是那个上船之初,在郭宝生身边的男大学生。只不过对方此刻脱了外套和领带,头发也不似之前看到的“乖巧刻板”,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仿佛身量和面相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男子眼光扫过宿舟和许然,嘴角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靠近说:“看来是我得先走了。”
就像是响应他的话一样,宿舟视线中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临行之前,那男子突然扭头看向许然,笑道:“小博士,别忘了我说的话,好好考虑一下哦~”
观众
十月的宁海市仿佛在一瞬间入了秋, 前两天还穿着短袖衬衫的人们也纷纷套上了围巾和风衣。
靳彤随着人潮一起从地铁口走出来,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不由得将围巾又拉紧了一些,她抬头辨认了下方向, 然后面朝着不远处的那座私立医院走去。
私人医院在城市的副中心位置,本是车水马龙喧嚣的地段,这里却是清幽安静得独树一帜。
靠窗的病床上,青年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其眼下投出阴影, 略浅色的头发温柔地散落在额角, 随着一丝不小心漏进来的微风轻轻摆动了下。
他做了个梦。
那时候,几辆商务轿车在远离码头的一处海岸边依次排开停下。两个男人被粗暴地从车里拽出来, 推搡着跪在岸边,碎石刺破了他们的膝盖,鲜血渗了出来。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靠近,然后抬起腿直接踹倒了其中一个。他招招手要来铁棍, 在两人身后踱起了步子。铁棍在岩石地面上拖行产生的刺啦声响,让人感到生理性的不安和恐惧。
他半弯下腰,笑着说:“让我看看,是两个多大胆子的人敢绑我家的少爷呀,还真是不要命了。”
老宋吓得声音都变了形:“大哥, 我们真的不知道,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我们给您做牛做马……”
“我要牛马做什么?”
“那您说, 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男人看了看身后一望无际的大海, 懒懒道:“我想送你们去喂鲨鱼。”
老宋额头冒下汗来,“大、大哥, 我们只是把他迷晕了,没有虐、虐待过你家少爷,您大人大量,放我们条生路吧?”
男人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这就更让我不高兴了。”
刀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脖颈之下隐约看到许多青紫的伤口。他搞不懂了,这人口口声声喊着少爷,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不虐待他也不对了?
黑衣男往车子看去,突然笑了,“观众都不在可怎么行,你,”他指指一旁站着的手下,“去把少爷带过来。”
片刻后,穿着白色连帽卫衣黑色短裤的少年被带到一旁。
男人双手交握撑在铁棍上,海风吹乱他半长的头发,也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狠狠将铁棍挥向身后刀疤男的手臂。哀嚎伴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老宋在一旁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倒下去。
黑衣男人没有关注旁人的表情。从抬手到挥动完成,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少年的脸。那少年却仿佛是见怪不怪,身影、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只在老宋也瘫倒下去之后,少年才抬起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黑衣男人将棍子往前送了送,笑着说:“这两人敢绑你,不想亲自动手教训一下吗?”
少年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表情冷淡,“警察还在附近。”
“啊——”又是猝不及防的一棍,打在了另一个人的后背上。剧痛使得老宋瞬间涌出了眼泪。
始作俑者将棍子收回来,“说得也是。”他看向地上的两人,声音称得上温和平静,内容却有点渗人,“你们说,要是从这里扔下去,那帮警察明天早上能找到你们的尸体吗?究竟是被他们先找到,还是被鲨鱼先吃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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