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
火焰中,子恒墨发如云,肌肤瓷白若雪,不染尘色。凤眼里映着流光,华美的衣裙随着烈焰翻飞,如翠鸟鼓翅,欲穿云破雾,远离人间。
“我本是神女临凡……渡完情劫该回去了。”
火海中,子恒笑意浅浅,声音空寂,“我功满道成,你多保重。”
“子恒!”长寿眼泪瞬间涌出,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拉子恒出火海,可那火焰诡异的像堵僵硬的墙,他的手根本就伸不进去。
只能拼命地找水救火。可几盆水下去,却无济于事,那烈火好像势头更猛。
他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那清寂如月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中……
“啊!”
长寿冷汗淋淋地从噩梦中醒来,心脏狂跳得几乎撞出胸腔。
他猛地坐起,一室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是个梦啊……幸好只是梦……
他大口地喘着气,抹了把冷汗,指尖冰凉。
可梦中那灼人的火光,子恒浅笑的脸,却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
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身,点燃蜡烛。
昏黄的光晕里,他若有所思地从行囊中取出子恒写的两封信。
一封是给萧春阳的,一封是给太子的。
两封信并排放在桌子上,长寿陷入沉思。
白日里子恒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萧春阳……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这信早一日送到,他的心情或许能早一日舒畅……”
真是这样吗?
长寿的眉头越皱越紧。
子恒自己刚经历情伤,心绪如何不好说。却匆匆写信安慰,还特意让自己千里迢迢地送去。
此时,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长寿努力回忆子恒白日里的表现,挺平静的,但好像过于平静了。
不会是伪装吧?
想起那两坛酒,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缠上他的心:子恒,不会真的……
这个念头一起,长寿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他看看信,又看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心中天人交战。
拆信,是僭越,是辜负了子恒信任。可不拆,万一子恒真的一时想不开,自己又不在身边,岂不是……
他咬了咬牙,对着那封给萧春阳的信,心中默默念叨:世子爷,对不住。若信里真是要紧事,长寿拼了命也给您送到。若……只是寻常嘱咐,长寿便是受责罚,也得回去守着子恒。
实在……放心不下啊。
至于太子那封……他可不敢拆。天家贵胄,规矩太大。
想清楚了,长寿微抖着手,小心地拆开了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是用石墨笔写的,字迹清隽飘逸。
“萧春阳:
今日提笔,不为诉离殇,只为表寸心。你我缘尽,我便不期盼朝朝暮暮,唯愿你从此顺遂安康。听家人嘱,择良配,承家业……你若安好,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话锋一转:“我将长寿还给你了。他自幼跟着你,忠心勤恳,你当好好待他。此番是我骗他回大雍的,别怪他……他伴我日久,建安街孟府那五进宅院,我已立契转赠于他,聊表这一年诚心相待之情。若过户遇阻,或可请太子殿下相助斡旋。此为我最后所托,望你念在昔日情分,成全此事。”
信不长,语气平淡克制,却透着疏离。
更让长寿浑身发冷的是,信封里还有张单独给他的字条:
“长寿:见字如面。谢谢你的陪伴。我不会再回大雍了,你不必寻我。建安街的宅子赠于你,望你在大雍安身立命,娶妻生子,平安喜乐。勿念。子恒。”
字条下,赫然是用毛笔书写的房契转让文书,已签了孟子恒的名字,按了红手印,只差他签字画押,那套地段超好,价值不菲的五进御赐大宅,就归他了。
长寿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没有宽慰,没有牵挂,是切割,是馈赠,是……永别!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长寿再顾不得规矩,拿起给太子的信三两下拆开。
内容更简略,语气恭敬,先致歉叨扰,随后言明已将建安街宅邸赠与长寿,只因是御赐之物恐手续麻烦,恳请太子必要时施以援手,玉成此事。
所有的信、所有的安排都意图明显,子恒在给他长寿寻归宿,然后……他一个人将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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