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端王府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端王爷那五个小妾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位,竟然怀孕了。
快三个月了。
她侍寝最少,不显怀,没有孕吐,什么反应都没有。
肚子渐渐大了,被人质疑,才发现有了身孕。
消息传到孟府,韩笑笑愣了半晌,问萧春阳:“那小恒怎么办?王妃还认吗?”
“我娘说,”萧春阳说,“这孩子是小恒带来的。小恒不能弃,要和以前一样养着。”
韩笑笑听了,说了句,“阿弥陀佛!”
终于放下心来。
招魂亭渐渐完工了。
亭子不大,六角,飞檐,牌匾上没写字,静渊道长亲自在上面画了招魂符。
亭中悬着一面白幡,上书“孟子恒”三个字,是萧春阳亲手书写的,字字沉重,满是盼人归来的执念。
静渊带着巴泽、宋若尘、真桐,按照灵真天师的嘱咐,在柿子树下设了香案,摆了供品,焚了符纸。
这期间,萧春阳木鱼敲得起落有度,不疾不徐。经书也背下来不少。
四十九天很快过去。
灵真天师带着弟子们又来了。
天师换了一身正式的法袍,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在招魂亭前做了一场法事。
焚香、念咒、烧符纸、摇铃铛……
院中站满了人,萧春阳、巴泽、宋若尘、真桐、韩笑笑、平安、长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子恒卧房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出。
法事做完,天师走进卧房,来到子恒床前。
他伸出手,揭下那张贴了四十九天的黄符。
符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子恒没有动。
天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轻声对众人说,“他……不肯回来。”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巴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宋若尘咬着嘴唇,默默流着泪;真桐抬起手擦眼睛;韩笑笑捂住了嘴,哭得浑身发抖;长寿、平安在一旁也跟着哭起来。
萧春阳听了不敢置信,他抹着泪,嘶哑地说,“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丢下我。”
灵真天师看着他,没说话。
“天师,求求你,再好好算算。”萧春阳哭着,跪下求道。
灵真天师无奈地摇摇头说,“贫道尽力了。”
“为什么?”他流着泪,声音颤抖地问,“他为什么不肯回来?这里有什么不好的?我有什么不好的?”
没人能回答他。
“孟、子、恒!”他心痛难忍,脸色苍白,嘶声喊道,“你竟敢弃我不归!”
第二天,萧春阳不见了。
大觉寺。
萧春阳跪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剃度的僧人站在他身后,手持剃刀。
“施主,你可想好了?”老方丈问。
萧春阳没有抬头,哑着嗓子说,“想好了。”
“为何出家?”
萧春阳沉默了一会儿,神情黯淡地说,“为了一个不归人。”
老方丈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遂挥了挥手。
剃刀落下,青丝飘零。
从此,大觉寺多了一名和尚。
法号:思恒。
张姨
咖啡店在学校附近,明亮的落地窗,复古的原木桌椅,柔和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
子恒到的时候,方达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清爽有型,眼下却是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代价。
“师兄,这儿。”方达冲他招手。
子恒走过去坐下,跟服务员点了杯拿铁。
方达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建筑效果图。
是一座东正教风格的教堂,穹顶呈饱满的洋葱头状,线条圆润高耸,金色十字架在顶端熠熠生辉。教堂旁挨着一座小亭,同样顶着缩小版的洋葱顶,看上去,像大洋葱旁边长了个小洋葱。
“师兄,帮看看,还有哪里不足?”方达把触控笔递过来。
子恒接过笔,在屏幕上圈了几处不顺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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