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到绵州来了,嗯,这位你该叫大姨,这位是你的外甥女,这位是六舅舅,还有这一个,算你的表舅舅……多亏了他们,将你安置了,还想办法将你治好。唉,你师父下手也太狠了……”
吴不尘盯着满屋飞舞的蝴蝶怔了:“啊?”
“唉,他做人做太久了。”蓝扶玉朝众蝴蝶道,“似乎不认你们的妖身,劳驾各位,变回人形和他说说话?”
众蝶叹了口气,扇动起翅膀。
“哼……我看是他自己做蝴蝶的时候,黑黑小小一只,怕自己受欺负吧。”先化形的是先前被蓝扶玉胁迫的吴愁,他绕着只剩一只的耳旁金环笑嘻嘻凑近了吴不尘,“小外甥,你好,这次来了还走吗?”
一只只蝴蝶落在地上,或许是蝶妖的特性,众妖化形之后,妖娆清丽明媚俊朗,每一只的眉梢眼角都透着摄人心魄的艳色。蓝扶玉这些天来已经渐渐习惯了,可吴不尘虽说无情无感,贸然一见,也觉得眼花缭乱,不由得头晕:“这位是十五舅,幸会……这位是,哦哦二姨,谢谢你……这次应该走不了了,玄都府的府君说再见到我一定要杀我呢……哈哈,是啊,脾气有点差……”
满屋蝶妖叽叽喳喳围着吴不尘问过一圈,忽闻门外传来两声手杖触地声,众妖顿时安静下来,让出一条空道,容一位持杖的银发女人缓缓走来。
“姥姥。”有人轻声唤她。
那银发大妖缓缓走到吴不尘床前,细细打量他的眉目,忽而轻轻笑了一声:“虽说七分像那不成器的男人,眼睛鼻子上还看得出点你母亲的痕迹。”
她随即抬手道:“大家既然见过他了,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我有话得单独同他说。”
众妖交头接耳一阵,推搡着离开了,有些年纪小的蝶妖还回头对吴不尘做鬼脸。
如果按照他从小熟悉的故事,吴不尘的出身乃是蝶妖吴意强掳了他的父亲寻欢作乐,最终不知为何弄出来一个小半妖。却不懂故事里这般穷凶极恶的妖族,为何这样对他一个小杂种这般关怀友善。
吴不尘按下心中疑惑,问眼前的白发蝶妖:“请问……我该称呼您什么?”
她笑了一笑:“你母亲是我孙辈中很出挑的一个,若是没有死,恐怕也该接了我的位置。”
蓝扶玉先前从脑子里还记得的断南历史里翻了翻,想起绵州蝶妖兴盛起来,便是自吴意的祖母辈,如此推算,银发大妖,应当是那传说中绵州无论人妖俱要顶礼膜拜的天姥吴铭。
吴不尘恍然:“太姥姥。”
吴铭微笑:“既然这样叫我,你便认自己是我族的一员了?”
吴不尘愣了愣,他看向蓝扶玉,蓝扶玉摊手,示意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他想了一想:“我还不太知道自己应当做一个人还是一只妖……您知道的,我只是半妖罢了,我还并不了解自己作为妖的这部分,或许作为妖来说,我并不算优秀。”
他见过了刚刚那一屋子蝴蝶的大小,又想起自己可怜巴巴的妖身,翅膀不过半个巴掌大,能被蓝扶玉随便搓磨玩弄,不由得叹了口气。
吴铭按了按他的肩膀:“你不用现在决定,我族里也还从未有过一个半妖的孩子,大家也需要些时间认识你。不过,听你的朋友说,你现在大约回不了自己的宗门了?”
吴不尘尴尬笑笑:“是。我的师尊是玄都府府君,而我不大同意他做的许多事情……嗯,最后为了救一些平民,我和他大打出手,他说一定要杀了我,听起来不像玩笑了。”
蓝扶玉瞥他一眼:“他的确没开玩笑。几天前,若不是运气好碰见你家亲戚,你恐怕真就交代了。”
吴不尘歉意一笑:“师尊年纪大了,脾气是越来越差。”
吴铭却忽然冷笑一声:“师尊?玄都府?你父亲的宗门?那样的腌臜地方,你少待两年,怕是积德了。”
吴不尘眨了眨眼睛,眼神游移,终究没忍住,苦笑道:“太姥姥,虽然玄都府有些行事我的确不大认同,但是我宗也还是有……”
吴铭脸上现出三分怒色,似是要发作,看着一脸懵懂的吴不尘,却只有闭了闭眼睛,沉声道:“你若是知道你父母究竟是为何死了,还说得出这番话?”
吴不尘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蓝扶玉同吴铭交换一个眼神,他从一旁的桌上捧来一个木匣,抽掉盖子,里边是一封泛黄的信:“这是你父亲……当年寄给你母亲的最后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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