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眼神示意,侍从们就把郁沉抬进了药缸。
一放进药缸,郁沉就惨叫连连,徐谨安看见毒虫爬到了郁沉露出来的脖子上。
药缸不高,郁沉是跪在里面的,头和脖子能露出来。徐谨安看第二眼时,郁沉身上已经爬满了毒虫。
那些毒虫品种不一,纷纷咬破他的皮肤,要么啃噬,要么喷射毒液。
徐谨安一阵恶寒,实在看不了,便转开了头。
郁沉的惨叫声连连钻进他耳朵里,听得他浑身发颤。
“师尊不是说这样可以磨炼心性,让弟子以后百毒不侵吗,那师尊自己也试试,以后好百毒不侵。”
程星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杰作,郁沉越狼狈,他眼中的笑意就越多。
徐谨安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我饿了。”
程星河朝他看来,“饿了?”
“嗯。”徐谨安点点头,“我现在是个普通人,得吃饭,你能不能让我出去做个饭,我很会做饭的,给你们的也做上。”
他鼓起勇气看向程星河,“我的徒弟们还不想我死,死了他们就不好玩了,你就让我去做个饭?”
程星河顿了顿,“行,去吧。”
“谢谢您!”徐谨安手脚并用地从牢里跑出来,太窒息了,再待下去人都要晕了。
有侍从领着他来到简陋的厨房,这里食材很好,东西破旧,看来灵霄剑宗的人平时很少吃饭。
灵霄剑宗的实力在清悬宗之上,或许他们的弟子大多都修行到位,不用吃太多东西吧。
徐谨安翻了下食材,搭配出几道菜。
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先将新鲜的灵鸡肉切块,用灵草汁腌制去腥,再裹上一层磨细的杂粮粉,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外皮咬开能听见“咔嚓”脆响,肉汁顺着纤维满溢。
又取了沧魂海特产的银鳞鱼,不去鳞直接清蒸,只淋上少许用野蜜和山椒熬的酱汁,鱼皮蒸得透亮,筷子一夹就能看见雪白细嫩的鱼肉。
接着炖了锅灵菇汤,将七八种山野菌菇丢进陶锅,慢火煨着,鲜美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飘出厨房,绕着灵霄剑宗的庭院打转。
“好香啊……”路过的小弟子忍不住驻足,偷偷往厨房张望。
徐谨安正盛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程星河。他手里还提着那柄沾过郁沉血的剑,眼神沉沉地盯着灶台。
“你倒有闲心,在这里琢磨吃食。”程星河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目光扫过桌上的三菜一汤,“给谢书冥他们做的?”
徐谨安心里一紧,赶紧点头:“也、也给宗主您留了一份,您要不要尝尝?”
程星河没动,只是盯着徐谨安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此刻沾了点面粉,却显得格外鲜活,不像他那被铁链锁着,只剩血污的师尊郁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曾偷偷盼着师尊能为自己做一顿饭,可等来的只有毒汤和冷眼。
“不必了。”程星河转身要走,又顿住,“谢书冥在议事厅,你送过去吧。”
徐谨安把饭菜装好,提着食盒跟着侍从往议事厅去,程星河也同路。
茶香四溢
沈渊止闻到香味,不由得朝门口看来,只见徐谨安提着食盒跟在程星河后面进来。
徐谨安笑着放下食盒,挑了张合适的桌子依次把菜品拿出来摆好,不止三菜一汤。
“香酥炸鸡块、清蒸银鳞鱼、灵犀椒盐排骨、玄纹清炒时蔬、雪蛤芋圆甜汤、星砂芝麻饼。”
徐谨安冲几位爱徒展露个好看的笑脸,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为师的手艺。”
“你们好久没吃上一顿热饭了吧,吃吧,以后天天都给你们做。”
所有人都怔了怔。
徐谨安强颜欢笑,拿起筷子道:“没毒,我先吃,有毒也先把我毒死好吧,我现在只是个凡人,稍微毒一下就死了。”
反正肚子也饿了,除去要讨好几个徒弟外,自己也要吃饭,徐谨安拿了小碗每样都给自己分装一些,吃得津津有味。
沈渊止第一个过来吃饭,他捏着筷子看着徐谨安,回想起从前旧事。
在刚来清悬宗时,师尊时常让他去屋中加餐,那时他还没适应辟谷,是师尊破例让他夜夜吃饱的。
后来才知道师尊别有用心,是看中他背后的身份,想要借此在皇族宝库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师尊给他的,从来都是利用,可他曾经是切实地贪恋过那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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