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介于无论是孔世容还是孔连鹤一直都没死翘翘,弥真也是最近才不行沦落街头,尚未要饭……
所以他这手狙击本领,也是新鲜热乎,刚刚派上用场。
……
“砰!”
枪响了。
十三岁的时候就能精准命中飞过的大雁的眼睛,刺杀高山红一个愚蠢的戏子,弥真没觉得自己会失手。
——这一击原本也是必中的。
然而大概是他真的在走背运,在这千钧一发、扳机击发的同一瞬间,楼下的高山红也不知道怎么,原本被簇拥在人群中的他突然“福至心灵”地转头,堆起笑,去和身边的月琴等人说了句什么……
于是他侧身的动作,使他与原来的位置堪堪偏了半寸。
这让枪响得非常不合时宜。
——当然这只是在弥真看来。
事实上,那一声在满堂的喧腾里,起初竟没多少人听清,人们之所以回过神来,只是因为当那一颗子弹穿透了高山红的肩膀,被所有目光围绕的戏子伶人忽然毫无征地,猛地身子一震……
紧接着,一朵血花就这样从他的肩头骤然溅起殷红了。
那一抹泅湿的红色迅速蔓延,起先在凤冠霞帔的盛装戏服打扮下还不是那么刺目,伴随着血液汩汩涌出,流淌到戏服的浅色部分……
终于有了触目惊心的视觉效果。
周围一下子静了。
高山红则是踉跄了一下——
他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在感觉到疼痛和恐惧前,他率先感到的是茫然,紧接着便是不可思议与错愕……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肩头汩汩涌出的血,看着那片迅速染红了戏服的殷红,像是完全不能理解,方才还鲜花着锦的这一刻,怎么会突然溅上自己的血。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戏梦园,炸开了锅。
“开枪了!有人开枪!”
“杀人啦——”
“怎么会有枪呢!杀人啦!杀人啦!快通知巡捕房的人来!”
满堂霎时乱作一团。
方才还锦绣繁华的堂子,转眼兵荒马乱,对枪械生来的恐惧使得宾客们下意识的尖叫着、推搡着,往门口涌,桌椅被掀翻,茶盏碎了一地……
堂倌、伶人、贵客,人人皆抱头鼠窜,乱成一锅滚粥。
徒留台上那尊金身怒目大黑天像,在慌乱的人影里,兀自流着灿灿冰冷的金光。
再也没有人顾得上高山红了。
刚才还被花团锦簇的人,此时此刻捂着肩膀,被涌动的人潮撞得整个人跌靠在金身像上,背后传开剧痛,他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惊惶地下意识回头去看三楼的包厢——
孔世容凭栏倚靠,唇边叼着一枚自己带来的雪茄,与他赤红双目四目相对时,依旧方才那般如沐春风地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身后。
高山红一身冷汗,随着男人所指一低头……
这便突兀地与那尊不久前刚刚带给他无限光彩的金像下,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鱼眼四目相对。
黑亮的珠宝光泽,此刻仿佛在无声嘲笑。
“……”
「足下那尾承托法座的鱼,我看着也不是寻常的斑鱼。」
「脊背高耸,鳞片分明,鱼尾舒展……」
「分明是一尾鲤。」
……
四层阁楼上。
弥真已经收了枪。
枪一响,他便知道打偏了。
高山红突然有半寸侧身是他没能算到的变数,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恼,可他没有再补第二枪,因为知道这时候下面一片混乱,乱糟糟的并不好再找机会瞄准,加上高山红也起了戒备心,事不可为时,现在第一要紧的是全身而退。
他扒拉开一早就落到唇边的头发,烦躁的收了枪,正欲起身——
这时候,身后突然有松脱的木地板发出轻微“嘎吱”一声响,另一人微浅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还没等弥真反应,强壮有力的手臂从后方探过来,压住了他即将收回的枪杆。
“!”
弥真先是错愕得浑身白毛汗起立,很快的,他意识到那近在咫尺倾压而来的熟悉气息,化成灰他都认得。
“九点钟方向,引信下压半寸,胸前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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