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滕迟如同突然垮了的山,努力紧绷高耸的肩膀塌了下来,应青夜和扶晏一人一手拍在他肩膀上,两人一起和他说着什么……
颜渐晓心中生起一点点怀疑——
为什么……滕迟把他看得这么重要啊?
就因为他是圣木灵根吗?还是说……
天际蓦然轰隆一声,明昼变得极夜,颜渐晓身体一烫,眼前突然一黑,体内那被吞噬的妖力开始作祟,乱七八糟的窜着,金鹏的亡魂啸叫着——
“无耻小儿,莽撞至极!今天老夫就要叫你死在这!”
颜渐晓灵机一动,闪身对上天际劫雷——
轰隆轰隆轰隆!
金鹏妖力和劫雷力量悍然撞上!
张牙舞爪的闪电接二连三劈进他身体之中,磅礴的灵力几乎将身体撑爆,颜渐晓没有力气用言灵了,蜷缩在云层里,浑身被自己的冷汗湿透了——
他仿佛变得很小很小,耳边竟然出现了紫微的声音。
“好漂亮的花,怎么只剩一瓣花瓣了。”
少年帝君从尸山血海里出现,跪在已被鲜血浸透的莲塘,那只金甲的铁手剜起了泥土里的一点粉青色。
颜渐晓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应青夜——不是那个眉间带着细纹的紫微应青夜,是从一开始把他从轿子里拉出去的应青夜。
颜渐晓整朵花都在那只手心里颤抖,他好像因为花瓣碎了而疼极了,应青夜抬手在其中注入自己的力量,很快,残缺的花瓣生出新花,化为了本来的样子。
那是朵罕见的六瓣三色莲,粉青白三色汇聚一体,散发着银白光辉,是极好运的象征。
仿佛没想到他本体会这样的美,那初次上战场的少年帝君呆住了。
“……你是谁。”颜渐晓轻轻的问。
他声音很温,落在少年帝君耳朵里却如神谕降临。
“……我叫应青夜,民间为我封号紫微,你又是谁?”
颜渐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他,花瓣轻轻颤抖。
少年帝君却似乎能从花瓣里看出他未来的人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对一朵花说——
“我想要精心养育你,直至你芳华尽绽……你愿意吗?”
这听起来好像是个圈套。颜渐晓赌气的想着,人类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把他从莲叶里摘下来,想要他的莲子,却在发现他没有莲子后,又把他摔进泥里。
于是,他很不情愿的问,“……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少年帝君陡然红了耳朵,抬手碰他的花心——
“代价是……你化形后,要做我的妻子,你可曾愿意?”
颜渐晓一愣。
白云苍狗,岁月流逝,他看到自己即使没有答复他,但那人仍然把他放进最精美的花盆,时时刻刻都带着他。
帝君少时以凡人之身征战四方,那时他还只是个寻常散修,灵力微薄,将所有的力量弥补进他的花瓣后,便和凡人无异。
他被人刺杀,在战场上被尖枪贯穿胸膛……
即使这样,在没有水的时候,他依然把他保护得很好——
因为他会放自己的心头血。
一滴又一滴的滴在莲花花瓣上。
有三脚猫功夫的道士对他说,“这花化不了形啦,你养他干嘛?”
“哎,这都收复两国了,这花还没动静……”
“一厢情愿,怎么会有人爱上花啊?又不会说话,就是个哑花。”
或许是见他总捧着那朵花,民间开始流传一句奇怪的诗——
血浸山河铸帝台,哑花千载未言开……
凡人之身会生病,在又一次被重伤的时候,帝君倒在沙地里,感受生命和血液从身体里流逝……
他从胸口掏出那朵花,死到临头了还问,“真的不能当我的皇后吗?”
莲花中漫出一点粉色的结晶,那是莲魄之心。
少年说,“我赐你……无尽的寿命。”
轰。
刹那间,沙地化为绿洲,陌生的大股灵力在帝君身体里蔓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了无坚不摧的龙鳞,身体里枯死的生机被修复,莲魄之心竟然活了他一个将死的人。
“……别再问我那个问题了!你很烦呐!”颜渐晓用娇气的声音骂他,奶猫似的,“不会化形不会化形!我不化形!化形了要穿很多衣服!很重!”
其实是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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