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没想到竟把他吓成这样。
随昇重重压一压左胸口,再抬起手来只在门板上敲三下,便克制着不再伸手,这时候他只恨平日我行我素惯了,方才半分没有绅士气韵。
里面没人应他,随昇便又挪去橱窗,让他惊喜的是,他又回来了。
见他两次他都是一身白,只是布料材质不同,今天一身飘逸的居家长衫,远远看去像长裙,很适合他。
他身边没有兰殊那个碍眼货,那丝被随昇朝思暮想的怯便又回来了,随昇朝他走一步,他便退一步,少顷估计是觉察到了橱窗的存在,他迟疑地向前一步。
橱窗隔音效果很好,随昇只见他嘴唇张张合合。
他说:“暂停营业中——”
读到末字嘴唇嘟起,随昇看在眼中,情不自禁笑起来。
他很有理由:“兰殊叫我来的——”
橱窗里的东方美人踌躇许久,看看西北角,又看看东南角,片刻后随昇听到门锁扭开的轻响。
那是潘多拉魔盒的开口,临到近前随昇忽的停下,他拨正额前刘海,又把制服领口抚顺,确认无误后才推开门。
美人就站在他两步前,先是礼貌道:“欢迎光临。”
而后皱眉问他:“主——兰殊真的叫你来的?”
随昇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当然。”
兰殊或许不会邀请他上门,但他一定不会逐随昇出去。
美人倒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不着痕迹走离他最远的路线:“兰殊还在忙,你可以先自己看看。”
随昇点头,他仿佛没看到美人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反手勾住肩上的书包带,直往美人身边晃悠,美人想躲,他就先一步指去橱窗里的玩偶:“这是什么?”
他手指的是一只浅棕的垂耳兔,椭圆眼睛三瓣嘴,美人怀疑地看他:“这是兔子呀。”
随昇面不红气不喘:“原来是兔子,我还没见过。”
玩偶店大门在随昇进来后就被锁上了,不仅锁上,店里的所有窗帘都被林子墨紧紧拉上,他真是怕了,生怕一会儿再来一位让他招呼不过的爷。
他依次给随昇介绍了兔子、绵羊、企鹅、小浣熊,这男高装扮的人总是一副“哦,原来如此”的模样,演技拙劣到辣眼。
林子墨再一次眼角抽搐,忍不住问:“你是哪吒吗?”
随昇眼睛不明不白就闪亮了,很惊喜地看过来:“怎么这么说?”
林子墨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惊一跳,往后直接撞到展示柜上,说话都结巴了:“感、感觉你昨天才出生,一出生就十八岁了……”
他在迂回地嫌弃男生,但男生却笑弯了眼,林子墨颇有种欺负智商不太高,分辨不清好坏的孩子的罪恶感。
男生再问他叫什么名字,因着这点愧疚,他好声好气回他:“我叫林子墨。”
“我叫随昇。对了,你是这家店的店员吗?”
林子墨点头又摇头,他决定搬出兰殊来浅罩一下自己:“我是兰殊的助理。”
随昇有了短暂的沉默,趁他沉默的功夫,林子墨直接去到沙发边摸出才被他嫌弃过的盒饭,虽然他吃腻了,但现在能让他短暂摆脱话多的高中生,再吃一次也是可以忍耐的。
他独独没有想到,男高也很不见外地坐到他身边,为了让林子墨放心似的,他把书包立在他们中间,充当一道聊胜于无的屏障。
他问:“你是不是怕我啊?”
林子墨咀嚼的动作顿住,眸光飘忽不定到他面上,喉咙里含糊滚出个否定。
不能在强者面前示弱,即便被对方视为欲擒故纵,也比在他心里立下个弱到掉渣的形象好。
但光是否定也站不住脚,林子墨咽干净嘴里的饭,胡扯一句:“我觉得你话太多了。”
随昇当即反问:“你喜欢话少的?”
“我喜欢不喜欢我的。”
“……”
随昇终于沉默了,开始安静看林子墨吃饭。
林子墨干什么都不缺注视,明里暗里的打量是家常便饭,浴室里检查出针孔摄像头只是开胃小菜。
林子墨捡了虾仁,挑了鸡胸肉,最后几粒几粒夹米饭吃,也没碰里面的西蓝花。
随昇忽然问:“你不喜欢吃西蓝花?”
林子墨对他无聊的搭话语调幽幽:“显而易见。”
“那你吃饱了没?”
林子墨瞬间高竖起防备心,不客气地反问:“你要请我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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