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焦点万分之一的部分。
不过这样也好,关于那个传说,关于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关涧拨出一个号码,热闹的彩铃声响过近十秒,才被另一头接下。
电话那头传来冲水声,关涧眉头皱起:“你在哪儿?”
熟悉的腔调,一如既往让关涧拳头发痒,是他的弟弟:“厕所呗,刚不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嘛。”
“厕所是那个方向?你给我搞搞清楚我们来这是要做什么,收收你那吊儿郎当的样,要是差错出在你身上你等我回去给你片了!”
那头的男生还是无所谓的态度:“哥,反正你一开始就没打心进去,我出来玩玩也没什么大——”
“你到底在哪!”
“……”
“刚有个大老粗摸我,礼尚往来,我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那啥,挺舒服的……”
关涧做了两个深呼吸,不然非被一口气噎死不可。他们不远万里来到陌生的国家,目的并不光彩,来时路上对关品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嘴痒吃饭手痒剁掉,结果呢?结果呢?
关涧话音冷沉许多,带一丝缥缈,缓声问:“所以你就偷了?”
关品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我就是借来看看,等咱们拿到宝藏我就还给他,还给他哈哈哈。”
十分钟后,关品戴着大金链子大金表,发顶装模作样横着墨镜,躲在石柱后对关涧坏笑,关涧一看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无奈一抚额头,招招手让他过来。
关品这时候又跟听话小狗一样,颠颠地往这边跑,跑到一半撞上个男人,那男人长得很高,关品和他四目相接时发现他竟然也是东方人。
还是很有钱的东方人,一侧耳骨上穿出龙脊曲线般的耳洞,强光照射下,帝王绿的耳环浓翠油润,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不好意思,我弟弟脑子不太好,您慢走。”
关品被扯一个趔趄,眼光这才从对方耳廓离开。那男人沉默寡言,听了关涧的解释只从喉腔挤出一个嗯,便抬腿离开,大衣尾端直逼脚踝,跟座小山一样,他离开后关品眼前豁亮不少。
“今天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多东方面孔。”
关品的声音低得就像自言自语,关涧或许听到了,只是没把这点入心。
关涧手上下了力道,捏在关品颈骨,咔哒一声响,关品疼得瞬间就缩起了脖子,有些委屈,有些恼怒:“哥!”
“哥你个蛋,我警告你别再手痒痒了!你不是说只拿了金链子,怎么还带了手表跟墨镜?你他爹的,我真想掐死你!”
关品一年到头也撞不上关涧骂脏,知道这次是给他气狠了,梗着脖子接下一顿骂,最后还得过去哄,边说边推着关涧后背往无人处走。
“哥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大老粗摸我可不是白摸的,我就是让他见了点血,外加拿了点赔偿金,他没胆子报警的,咱们这次肯定顺顺利利。”
关涧双手抱臂,一言不发。
隆冬时节,城堡边的冷杉林挂上厚厚一层雾凇,雪白蓬松,两人埋头踩在石板小路往下走,山脚下有为游客提供住所吃食以及拍照打卡的旅游城镇,他们打算去那里休息到晚上,以便夜晚行动。
走到石板路尽头,不远处就是城镇了。它保持中世纪渔村骨架,很多老建筑留存至今,完全比不上一些鲜艳又高大的后起之秀,站在两人现在的位置,他们只能看到一座立方体钟楼。
寒风呼啸间,关涧转身为关品系好围巾,将他的口鼻尽掩在米白围巾下。
关品不怕他哥怒目横眉,却怕他哥冷不丁释放柔情蜜意,他被吓一激灵,后脊发毛就要往旁边躲,却被关涧硬拽住围巾布料稳定住姿势。
关涧并不与他对视,眼黑斜到眼尾,落脚点是关品的身后,他轻声道:“后面有人。”
雪开始下了,鹅毛一般蓬松柔软的雪花压住肩头,越积越多,到了最后,沉得叫人抬不起脚。
渡鸦粗哑的啼叫划破山林间的寂静,男人注视着蔓延到视线尽头的两双鞋印,手臂微微伸平,一只漆黑影子扑棱着翅膀从松林上空俯冲而下,双腿前探,在大衣上抓出扭曲褶皱。
渡鸦漆黑的脑袋微微侧转,琥珀色的圆眼在冰天雪地之中呈现出冷锐的光泽。
对上男人的目光,它又叫了一声。
“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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