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怎么样,要不要继续调整?”
为了顺应塞塔小镇当地的风土人情,新版横幅上关于小丑着墨不多,整张横幅的主体是蛇女美杜莎,红色长卷发编成细款sisterlocks,发尾点缀金色锁扣,与一双金瞳遥相呼应。
被她居高临下戏谑注视时,真像被一条不怀好意的蛇盯住。
不愧是美女蛇。
林子墨比出ok,高声告诉上面的约翰:“完美!”
今天太阳很大,约翰在上面待得烦了,闻言如蒙大赦,林子墨上前接应,听到约翰一刻不停的嘀咕。
“这次嘉年华美杜莎要出尽风头了,真是可恶,什么时候可怜的约翰也能拥有这种待遇。”
一只大手绕过林子墨肩侧,在约翰后领口轻轻一挑,就被挑到空中,送到了巨人埃里克手中。
大魔术师头戴一顶八角帽,衬衫领口松到前胸,深色工装长裤下露出一截皮鞋尖,对林子墨抬抬下巴:“午餐是和美杜莎吃的?”
这话问的,答是不完全,说不是也说不过去,林子墨含混应了一声,问他:“美杜莎告诉你的?”
维谢尔拉扯着挂在后脖颈的软尺,手臂曲成的三角轮廓刚好罩住林子墨肩膀,边抵着林子墨往一侧帐篷走,边噘嘴道:“这种事还用告诉,美杜莎不会让你离开他眼皮底下的……”
林子墨瞥一眼他,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安卡里尼马戏团里,除去用作表演舞台的大帐篷,还有大大小小不下十个小帐篷,供成员起居以及储备表演用具。像维谢尔和美杜莎这样硕果累累的核心成员,他们拥有独立的私人帐篷。
进帐篷前维谢尔顿了顿,林子墨抬眸看他,却被刻意避开目光交流。
维谢尔声音沉下一个度:“画完赶紧出来。”
林子墨:“当然。”
马戏团要为大家带来欢乐,没有笑声的马戏团不是好马戏团。安卡里尼马戏团很早就定下规矩,在大型演出前夕,团长要向喜剧女神塔利亚祈祷,为表恳切,需要短暂将身体寄存在喜剧女神手下。
寄存身体听起来夸张,实际不过是以肤为纸,将代表喜剧女神的常春藤纹画到身上。
傍晚回马戏团前,林子墨特意为此沐浴焚香一番,因为美杜莎告诉他,为了完成这场仪式,他可是花重金请了一位人体彩绘师。
林子墨跟这位彩绘师第一次见面就要坦诚相见,掀开帐篷时还是很紧张的。
帐篷刚掀开一道小缝,便能嗅到一股幽微的,魔术师身上的味道。看清房间里的摆设后,林子墨心底升腾起果然如此的念头。
他和美杜莎说过自己的帐篷里有许多重要资料,不适合邀请陌生人进入,美杜莎便随便安排了另一顶帐篷,看来就是维谢尔的了。
帐篷里除去床和桌子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人台,全身的,半身的,穿着不一的表演服。这些人台与维谢尔等身大小,甫一进来面对林林总总十几个,说没有压迫感是假的。
林子墨愣了愣才四下寻找彩绘师的存在。
在堆着缝纫机和各式各样帽子的方桌旁,有人穿着一身黑,戴顶高帽,背对林子墨正在捣鼓什么,随着动作,林子墨看见几根画笔尖露在桌沿。
林子墨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那顶熟悉的帽子,迟疑道:“赛里斯?”
维谢尔被林子墨尖声叫进帐篷里浑身郁气还没散,瞧见林子墨惴惴站在床边,手指头抖得跟什么似的,惊疑不定问他:“赛里斯,彩绘师?”
“美杜莎和我说他花重金请的彩绘师,是赛里斯?”
维谢尔眉心极快地皱起,又慢慢松懈:“美杜莎这种铁公鸡的话你还信,他连吃饭都要确定是对方请客,不然干脆不吃,你以为他怎么这样瘦。”
林子墨真是被坑惨了。
“请彩绘师的钱我出,能不能换个人?”
林子墨看一眼不远处的赛里斯,那人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事不关己的样子。按理说面对赛里斯这种视他如空气的人林子墨该感到放松,但只要想到赛里斯手背上的纹身,那张属于“前任团长”的脸,林子墨就恐慌得厉害。
总觉得一旦小丑面具下的真容被赛里斯发现,就会落进一种可怕境地。
维谢尔踱到林子墨身边坐下,软尺被他随手扔在床上,弯弯曲曲的一头蹭过林子墨手臂,林子墨不由把胳膊向后背去。
维谢尔看到了,古怪地笑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去哪找彩绘师?美杜莎说了,在他回马戏团前仪式必须做完,好了小丑,上衣脱掉。赛里斯,颜料有没有调好?注意别跟你的臭纹身水搞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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