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舞爪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码事、是不是跟绑匪一伙的云云。
应知更听得耳朵疼,甚至都怀疑上了吴池——他这么大反应, 该不会真跟那个去世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吧。
脑中只一瞬划过这荒唐的想法,就被应知更自己否决了。这人虽然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但好歹还算是个不碰红线、道德超过及格线的人。
“你他妈有没有听我说话!”
不知怎的, 吴池猛地扬起拳头,竟是要朝着应知更的脸挥去。
徐言闻言惊了一刹,沈余刚想上前,却见应知更已然有了反应。
偶尔去健身房撸铁练出来的花架子, 和风吹日晒搬箱子的肌肉到底谁更有力气, 眼下便有了分晓。
四两拨千斤地挡住他的拳头, 又甩开了他的手臂,应知更淡淡开口道:“我上去看看密码。”
吴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被甩开的胳膊看。闻熠叹了口气,从他前头经过,竟是要跟着应知更上楼去。吴池呼吸一滞,搭上他的肩膀就要拦住他。
“闻熠!你也要由着他胡闹吗!”
似乎对落在他肩上的手恍若未觉,听到这一声急切的喊叫,闻熠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吴池。还不等对方开口,闻熠带着警告的眼神倏地落在了他身上。
而吴池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摄人气场震了下,霎时噤声,徒留一副心虚的模样在脸上,没再多言。
“吴池。”见他一时不说话,闻熠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道:“你跟我就没什么演戏的必要了吧。”
说罢,他漫不经心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吴池身上。吴池霎时敛去方才一身急躁又气愤的模样,静默半晌,竟是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要跟你的好哥哥告发我?”吴池勾了勾唇角,而后同样以极小的声音开口道:“小心沈余。”
闻熠显然听清了他的话,站直了身子,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解他在此时说这话的原因。他尚在掂量着这话的真假,夹层之中便又一次传来了密码错误的提示音。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四次机会。”
警告似的红灯落在闻熠的眸中,正以一种燎原的态势扩散着。来不及再多想吴池的未尽之语,他转身跑上了夹层。
——
11:37:23
严格来说,他们之中关心密码的其实只有应知更一人——闻熠不算,闻熠只关心应知更。
与密码的斗智斗勇总是让应知更想起他并不是特别熟悉的学生时代,他盯着面前这个巴掌大的液晶屏,想不通怎么就解不开面前这锁。
所剩无几的次数惹得他头痛万分,红光再一次亮起之时,他便瘫倒在地,背靠着那门,没再有动作,不想再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眸子低垂,眉头之间也是化不开的烦闷,直到闻熠喘着粗气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没几级台阶,但跑得快了难免喘气。闻熠微微弯下腰,龇牙咧嘴地喘着,连胸膛也跟着一起一伏。
应知更微微抬头,忽然想到了些很不好的事。
什么密码、命案、酒店蓦地飞出了他脑海,密码错误的警报过后,周身逐渐又归于死寂。应知更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了闻熠一人,耳中响着的,也只剩下了他的喘息声。
应知更咬了下嘴唇,眼瞧着这人在他面前蹲下来。
被关了太多日子,闻熠脸上微青的胡茬都冒了出来。本该是邋遢的胡茬,长在他脸上却莫名给他添了层野性的性感。
应知更这才发觉,闻熠今年也快三十了。即使他那张脸极有职业道德,仍与当年几乎没什么两样。可应知更却莫名能感觉到,眼前的他跟当年他们分开时那个带着青涩的、只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哥哥的毛头小子,大概已经全然不同了。
七年之间,他被风霜覆了层圆钝的壳,闻熠却生生被这些日夜雕刻出了棱角,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隔着几千公里,几千个日夜,他们竟与当年的彼此越来越像。
应知更蓦地有些心疼。
闻熠瞧见应知更落寞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人又在想什么。只好上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轻声问道:“伤还疼吗?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应知更愣了一下,闻熠刚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只有他剑眉蹙起、万分担忧的眼神落在了他几近荒芜的心上,分明就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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