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横着一根沉甸甸的梁柱,压得她在尹逸寒面前抬不起头,扬不起脸。
她只能尽力办好尹逸寒交代好他的事务,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去见弟弟得意忘形的脸,努力去管好账本以及府里琐碎的事务。
尹逸寒过了半个月的安稳日子,这些天郁时越没再出现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大抵是心死了。
尹逸寒对此并不意外,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能让郁时越抛弃朝堂耽搁在此。
不过就是无聊想来找乐子罢了。
尹逸寒的生活同在村里没有太大差别,只是他的婚姻比预想中的腰平淡,可古人总说平淡是真,尹逸寒猜测这大概就是幸福吧。平日清闲就回去给孩子们授书,他原想重新建造一座学堂出来,可惜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地,孩童们的家长害怕跑远了容易出危险,所以教书的场所还在那座土房子里。
于是尹逸寒白日在那里教书,傍晚会花钱请人过去修葺,还会买上些时兴的物件放过去给孩子们见世面,有帮野孩子总习惯傍晚过去,把劳工们逗弄的上蹿下跳,还会趁隙摸走些稀罕玩意。
变故出现在元宵前夕,太阳快下山时,学堂突然着起大火,滔天火光盖过了将殁晚霞,尹逸寒当时正坐在陈婶屋里说话,突然闻见股刺鼻的烟味,赶忙提醒陈婶:“是不是有东西烧糊了。”
陈婶也犯糊涂:“厨房里没烧东西啊,你坐着,我出去瞅瞅。”
尹逸寒起初不以为意,可刚陈婶走出屋子就大叫了一声,吓得他赶紧坐直,陈婶这时又急急忙忙回来撩开帘子把脸挤进来,对尹逸寒说:“着火了?”
尹逸寒站起身:“谁家?”
“好像是你教书的地方!来人啊,走水了!”
陈婶的喊声越来越远,尹逸寒追出门捕捉到陈婶拎着水桶往井方向去的残影。
一时间,挨家挨户的人都窜出来,拎着水桶往外面汇聚。
“有人受伤了吗?”
“都看看孩子,孩子们都在吗?”
村长领头望了一圈,发现谁家人也没少,忙叫大家散心,别太紧张。
好在早已过了散学的时辰,孩子们都安然回到家,而且太阳还没下山,干活的劳工还没过来……
现下只需要赶紧灭火……
尹逸寒疯狂跳动的心逐渐平息,冷静,他的身体被穿梭的人群经过,在村长的引领下,一拨又一拨人拎着水桶往着火的地方冲去,如此的井然有序。
可尹逸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丫丫不哭了,娘亲在呢,没事的。”
尹逸寒的目光被一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女孩吸引,女孩脸哭闹不止,脸哭的红扑扑的不断往着火的方向看,打着哭嗝:“可,可是……黑娃哥哥…呜呜……”
“!”
尹逸寒眼前一黑,脑子嗡得一声响,他后知后觉,怪不得耳边如此清净,原来是那皮猴子不在。
谈话间,他已抢先众人一步来到土方前,将外衣沾湿井水披在身上就要冲进去时,一个焦黑的高大人影从炙热的高温中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了回去,看到这个黑影展开怀抱,露出臂弯里安然无恙小孩。
是黑娃,双目紧闭,吓得昏迷过去。
“是阿越!”陈婶认出他的脸,惊道。
郁时越艰难地朝着尹逸寒走来,他的衣袍被烧出了大片的卷边空洞,透露出里面溃烂的被炙烤的伤口,左腿似乎被房梁砖石砸到,有大片的骇人的淤青,他却感知不到痛似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定在尹逸寒身上,当他停下的时候,黑娃也醒了,哆嗦着被陈婶抱走拔下裤子狠狠揍了几巴掌。
“小兔崽子!你没事瞎跑什么!”
津津乐道的揍孩大戏却无人观赏,因为紧接着众人看到更惊诧的一幕。
只见向来彬彬有礼的君子忽然扬起手狠狠甩了英雄一个巴掌。
尹逸寒胸口剧烈起伏,他冷冷瞪视着郁时越:“又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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