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拖了长长的血痕。
但他似乎也只剩一只手臂了,所以再努力也爬得不快,另一只手从手肘处起就只挂着没完全扯断的筋。
他全身抖如疯痫,待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林更岁所有汗毛全竖起来。
这不是之前那个在荒冢上踩着小尸煞头颅取乐的碧落宫弟子吗??!
对方的瞳孔已经缩成两个小点,眼泪和血流满整张脸,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得稀烂,下唇不见了,血水顺着下巴滴进花丛里。
他一看见他们,指甲拼命往地里抠,抓挠着,喉中挤出:“救……”
顾小闲下意识就往前迈去,伸手想拉住那只朝自己递来的手。
刚伸出去,就被一只纸片小手死死拽住了。
“别去。”林更岁放下之前的吊儿郎当,“我在尸煞荒冢见过他。”
“你知道他是怎么对那些小煞的吗,生卸腿骨,敲碎齿牙,脚踩头颅,一个拿折磨弱灵取乐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赵垣继续囫囵地呼喊什么,大抵是还有未竟的遗言想说,或有保命的筹码要抛,但他的话全都没能说出口。
一只覆满鳞片的螭爪从花海深处猛地探来,五根爪趾比成年男子的腰躯还粗,鳞刻密布的罪愆骨纹于甲片上忽闪忽黯,被漫山遍野的焰娑花一照,诡异至极。
利爪穿透了赵垣的整个腹部,将那大汗淋漓的身体像撕碎一张浸满水的湿纸般,直接甩至半空,落入了妖冶倒伏的赤红花浪中。
“救我——!!”这是他人生最后说出的完整话语。
“他……被花给吃了……”顾小闲完全吓傻了,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林更岁一把拉起他就跑,“什么花,是妖兽!有妖兽在花海底下!!”
吞下赵垣的东西还在慢慢咀嚼着,血不停从嘴角漏出来,还有带着金线绣纹的碧落宫门服碎布,落在焰娑花瓣上,被余温烫成灰烬。
顾小闲弓腰干呕了一声,满鼻子腥气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林更岁比他冷静许多,将一枚丹药塞入他掌心,“等会如果它追过来,你就立马吞下这粒缩小丹!”
“那你呢?”顾小闲刚刚见他翻了半天储物囊,里边应当只剩这一枚缩小丹了。
“林道友,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苦为了救我……”
“哦那倒不是,我没那么舍身取义。”
林更岁道,“是我一个时辰前已经吃过一粒缩小丹了,药效没退就被你师弟吓回原身,现在药效的时辰还没过,再吃也没用。”
顾小闲的感动荡然无存。
那怪物将最后一截人骨吞入腹中,脖颈后仰发出一声震彻山野的咆哮,弯折畸形的脊柱渐渐隆起,鳞甲撑开,自地面站了起来。
顾小闲曾在玉简上见那叫[紫胤]的人发过这家伙的画像,又想起夜慈所说,不禁喊出:“纳!愆!螭!”
“它怎么会在煞鼎里??!”
现在的纳愆螭已不像在惊蚀海时那么平静,它的所有椎骨都顶破表层硬鳞,向外凸起成锋利的尖角。
背脊上那曾经令一众魔修望而生怯的螭鳍,也歪向两侧,多处断裂的鳍骨凝着干透的血痂,就连双目都已产生异变。
那眼神中只有屠戮生灵的渴血欲念,和一份几乎焚山煮海的深重痛苦。
“来不及了,你快吃缩小丹啊!”林更岁企图一掌将药丸拍入顾小闲嘴里。
顾小闲抖得快抓不稳丹药,但仍牢牢抵着对方的手,不肯往嘴里送。
林更岁急了,纸片小手拍着对方手背,小丸丹药在俩人掌心里滚来滚去。
“你再不吃,等会真活不了了!给我有什么用,我已经吃过一粒了!”
顾小闲突然想起还有长老入鼎前发给他们的护魂玉,“不吃这个了,要不咱俩一起捏碎护魂玉,弃权出鼎!”
“你,你真的想好了??”
“原本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弃权的,小浆师弟一人可以连斩两煞,他是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能帮他斩煞,不能帮他开路,现在还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矫情什么呢!”林更岁打断他,“你能活下去就算你有本事,这可是纳愆螭,你留下来能有什么用,别再给你师弟添乱了!他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
“我数三二一,咱们就一起捏!”
顾小闲眼眶红得似是被焰娑花染透了,两个人深呼一口气,同时拿出贴身放好的护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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