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对方绝口不提收他为徒的事,或许是早已预谋好离别,所以从来不舍得多产生羁绊,他只叫他小芙蓉,叫他小阿惊,叫他阿惊……却从不叫他徒儿。他不说,可莫惊依然一直在等。
所以那天对方一开口,莫惊就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地满心欢喜跑了过去,他喊着师父,雀跃的一声师父,谁料两个字才刚出口,就被冰冷地一剑穿心。
现在的他回忆起来,才发觉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有多愚蠢,简直是蠢不可及。
塞下雪不可能这样让他叫他师父,更不可能只因为他叫了一声师父就杀他啊……
而且他现在一回想,那时候的塞下雪应该也还有一丝自己的意识存在吧,他或许也能感觉出自己已被附身入魔了。
不然为什么将他一剑穿心的时候,莫惊能感觉到,那一剑刺进来的时候,对方的手亦在微弱打颤。
但也不知那时的塞下雪如果真还有神智,他会想什么。
恐怕也会笑他,死孩子,叫什么师父,赶紧跑啊……真是个笨蛋,聪明一世的绝世笨蛋。
谁知道呢。
磕完头, 莫惊想缓一缓,大起大落一遭,现在一跪下去, 才觉腿有些虚脱,发软,起不来了。
朔雪不停, 烬尘眼神却可以穿透这片冻岚寒霏,四下无人,他更不加避讳地盯着那双修竹匀直的长腿。
来回火热地瞧了一阵,才凑近低声问:“之前打架都没事,我一来就走不动道了?”
莫惊深呼吸,耳根红透,当耳旁风。
烬尘执意要将方才没偷到的香要够,然后才肯抱他起来。
莫惊怎肯,这是在什么地方,疯魔, 荒唐。
在这亲热,跟踩着塞下雪的脸挑衅有什么两样。
烬尘不扶他,他也没指望对方,只想休息一会就好。
等他从那些伤神悲恸里稍稍平复,才伸手撑住碑石想站起来,膝盖打了个颤, 直接被烬尘兜腰搂过。
莫惊闭了闭眼,可对方还不打算放过他, 浑话连迭:“我还没问你, 那么多都被你藏哪去了, 嗯?”
“小瞧你了, 竟然能藏得那么干净。”
“你——”莫惊毫无招架之力,几乎软进雪里。
“不肯说?”烬尘眼神像把他从头到脚剥一遍,“那今夜就给你更多,我再好好看看你到底怎么藏的。”
莫惊心跳一下抵住嗓子口,“……今夜……又要?”
烬尘憋笑,那股坏日甚一日,道:“怎么说双修也是修行的一种,你连打坐都一日不落,这事又怎能疏忽懈怠?”
他定定注视着莫惊的眼睛,声沉含磁:“再说,昨夜你实在太羞了,也不让点灯,我什么都没看清。”
“……”
“今夜必须让我再仔细检查一下。”
莫惊被他扶着也快站不住,“又检查……什么?!”
“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莫惊当场想把他推进雪里,杀掉活埋。
烬尘看他圈在自己身上,挣也挣不利索,笑得肆意张扬,当着这满地亲朋好友的见证,终于不管不顾地深吻了莫惊。
“你完了,”风雪呜呜地掠过他们的喘息,烬尘含着他的唇,笑:“这下被他们全看见了,你我不清不白,不即不离,你是真要一辈子许给我了。”
莫惊却在此时目色幽深地攥紧他的手,“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一刃佛,我发誓。”
烬尘一愣,随后微微一笑:“我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急吻一场结束,莫惊看着像在雪里打过滚的紫衣妖孽,也不知究竟谁才是妖精,如此放浪,如此妖冶。
可现在他记忆全部恢复,有了那段过去,竟也情目生妍,不觉其瑕,连带对方的孟浪都不像从前那么嫌弃。
“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烬尘道:“还能怎么,误以为自己是鳏夫几百年,天天就那么在脑子里想着你过来的。每天都想,想你练剑的样子,想你打坐的样子,想你写字的样子,想你听课的样子,想你淘气的样子,所有样子都想过了,就没得想了。那我还能想什么?你知道么,我第一次破戒就是梦到了你成年后我替你束冠的样子,后来就会想你长大是什么样,想你洗澡的样子,想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想你…动情时的样子。”
“……”莫惊一张脸就没褪过色,忍了又忍,没来由的,接了一句:“但我连想你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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