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里没有杂物,只是积了一些落叶和被海风吹来积少成多的沙堆,阿基维利三两下将船体内部清了一遍,而后单手拖着船只来到海浪拍打的浅滩处,将船只重新推进了海里,自己随后也跳了进去。
突然着了重物的船只有些晃晃悠悠的,看着有些让人心惊,但好在乘船者本人没有丝毫恐慌,安如磐石的坐在中间,任由船只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调整中心,最后顺着冲力在浪花一层又一层的拖卷下向着大海飘去。
阿基维利没有拿船桨或任何控制方向的装置,就任由这艘小船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似乎并不在意它到底会飘到哪里去。
飘在海上,海浪的声音更近了,时不时还掺杂着船体的木板被水浪轻微撞击后发出的嘎吱声,歌声仍在继续,连绵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现在这个情景听来,这反而更像是那种各种海洋传说里会唱歌诱惑过往船只,把水手拖入海里淹死的海洋的歌声。
不过,阿基维利倒宁愿这只海妖现在愿意现身,直接把他拖进水里去。
想到这,阿基维利不由得笑了笑,对着寒凉的海风舒出了一口气,干脆就着船体内的空位径直躺了下去。
如他先前的判断那样,这艘小船其实并不适合出海,更不是能够令人安眠的安全场所,整个船体并不牢固,一直摇摇晃晃的,船缘也并不算高,好像随时可能翻掉,加上海上风大,空气也凉,绝不是什么可以就地睡一觉的好地方。
但阿基维利却丝毫不在意这样,他躺在船舱里,感受着那危险至极的摇晃弧度,看着顶上天空巨大的一轮双月,而后竟是轻笑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睡过去的时候,一只手还随意的搭在船缘边上,整只手掌全都耷拉在船体外,自然的失力下垂着。
一时间,天地间似乎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艘了无牵挂的小舟飘荡在海中,与海浪声、歌声,相互作伴。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歌声逐渐停了,这艘小舟边上波纹泛开,一只湿淋淋的同样白皙修长的手从海中伸出,轻轻的握住了阿基维利垂在船缘外的手。
紧接着,一头绚烂的焰色长发从水中没出,轻轻浮起,扒着船边靠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之前便说过,这艘小船的舱体并不稳固,被这样轻轻施力扒拉,便直接倾斜了大半,露出了其中沉睡的无比安稳的阿基维利。
来人似乎是看了一会,后才用另一只撑着船缘一使力翻了上去,船缘瞬间倾斜的接近九十度,几乎是差一点就会和海面重合的程度,但即便如此,阿基维利依旧还是没有醒。
他依旧均匀的呼吸着,安然的闭着眼,船体的翻动似乎丝毫都没有惊扰到他,来人看着他这模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喟叹,说不出那是愉悦、是满足,还是抵抗诱惑发出的忍耐。
他侧坐在船上,半条绮丽的鱼尾还垂在水里,艰难的维持着平衡,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阴影顺着月光盖住了沉睡中的流星,焰色渐变的打卷长发从他肩头滑落,与那利落的银发混杂在一起。
他握着阿基维利垂落在船边的那只手,轻柔的将其拨开,将手掌的那一面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侧头闭眸轻蹭着。
好一会后,他才睁开眼,轻轻朝着睡着的人伸出另一只手,那指尖还带着有些长的尖锐的指甲,如同野兽一般,却极尽柔和,抚过阿基维利稍稍侧过露出的侧脸,没有让任何尖锐的指甲刺到那人。
他低声呼唤着,声音里满是难捱、思念和叹息。
“阿基维利”
因为呆在海里,所以他的体温其实并不算高,本来接触体感上应该会有些突兀,但偏生阿基维利好像完全没反应一样,朝着那双手的方向靠了靠,让抚摸脸庞的手掌都不由的顿了顿。
直到片刻后,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那只手,直起了身,保持着另一只手仍旧交握着的姿势,重新开口。
歌声又在海面上缓缓流淌开来,比此刻从双月上流淌下的夜色还要美丽,水浪随着歌声汇聚而来,轻缓的推动者船只,向着原本的沙滩缓缓驶去。
水浪的速度并不算快,重新抵达岸边花了不少时间,靠岸的时候,船只碰在浅滩上散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嘎吱声。
歌声却仍旧没有停下,他没有唤醒阿基维利只是重新下到水中,那条漂亮的鱼尾在他踩到沙滩的那一刻化作了修长笔直的双腿,他的双手穿过阿基维利的后背与膝弯,轻轻一使力就把人好无所觉的从船上抱了起来,拢在怀里。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阿基维利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下巴还下意识蹭了蹭怀里人的额头,而后坚定的朝沙滩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踏出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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