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是在现实,谢霁青的胸口痛到几乎有些麻木,他清楚地听见刀刃没入体内发出的轻微“噗呲”声,甚至能感受到胸口有大量的鲜血喷溅出来。
在谢霁青意识快要陷入黑沉的前一秒,“邬欲雪”拿开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
他那张雪白昳丽的脸上溅满了血迹,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谢霁青,然后,沾着血的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漂亮而残忍的弧度,最后一刀,直接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谢霁青猝然惊醒。
怀里抱着的人沉沉地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谢霁青轻手轻脚拿下了邬欲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
邬欲雪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因为睡得香甜,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谢霁青不想惊扰他,竭力压低喘息,正要给睡梦中蹬乱被子的邬欲雪重新掖好被角。
“噗嗤——”
这回,直接一刀穿透了他的腹部。
“……”
谢霁青沉默着缓缓抬头,“邬欲雪”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带着一脸微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腹部逐渐被鲜红的血液晕染开的伤口。
……
循环。无尽的循环。
仿佛没有尽头。
梦境里的“邬欲雪”总能在谢霁青最放松戒备的时候,背刺他一刀。
但是谢霁青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还过手。
即便梦境里的“邬欲雪”看上去和现实里的一样脆弱、不设防,即便被他拿刀捅进身体里,谢霁青依旧能凭借身形优势,轻而易举地捏碎他的喉咙。
这或许就是那个存在,让他无数次在梦境中循环的真正目的。
只要谢霁青在梦境中还了手,一次、两次……迟早他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对现实中的邬欲雪也动手,彻彻底底地解决掉这个反复给予他痛苦的存在。
所以他从来都是沉默着,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来临。
直到,下一次循环开启。
……
邬欲雪是被一阵痛苦的喘息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谢霁青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死死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副模样,分明是忍痛忍到了极点。
邬欲雪微微一怔,即便上次在地下拳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谢霁青都没像现在看起来这么狼狈过。
是做噩梦了吗?
邬欲雪推了推谢霁青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轻声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很快,谢霁青就醒了。
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刚刚睡过一觉的样子,双眼里布满血丝,脸色死气沉沉,像病入了膏肓的病人,死死地盯着邬欲雪,从醒来之后一言不发。
邬欲雪皱眉,伸手探他额头:“难道你也发烧了?为什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但是谢霁青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发烧的迹象,邬欲雪更觉得有些奇怪,谢霁青这样平常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居然也会被噩梦吓到吗?
他的手从谢霁青的额头滑到脸颊,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搜肠刮肚的寻找词汇,笨拙地安慰他:“梦都是假的,没什么好怕的。”
谢霁青的神情微微一怔。
或许是不想加深他对邬欲雪的喜欢,所以梦境中的“邬欲雪”从来不会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如果不是那个存在又想出了什么新办法折磨他,那眼前的邬欲雪就是真的。
只是,他不敢相信,生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回吻回去,等同于背叛了现实中的邬欲雪。
邬欲雪见他久久不说话,其实有点想小发脾气,但是看他脸色那么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只好耐着性子,“善解人意”地说:“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陪你。”
谢霁青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到了极点:“……我没事,你睡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陪你,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邬欲雪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擦过他汗湿的鬓角:“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最好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紧接着他“唔”了一声,又说:“既然刚刚你陪我睡了,那这次换成我陪你吧,是不是因为我挤着你睡,你才睡不好的?这次你可以不用抱着我……”
话音未落,便被谢霁青语速极快地打断:“不要。”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