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一想。
观山霭感觉到一点不对,他凑近直直地望着沈栖迟,眼神像一汪一眼能望到底的浅水,干净又直白,那几根触手反过来缠上沈栖迟的手腕。
沈栖迟摸了摸他的眼角,那里泪痕已经干了,只是还有一点红。
“这不叫朋友,观山霭,朋友,是不能轻易放弃的。”沈栖迟说,他的声音落在观山霭耳中,听起来仍然温和,却无端让他感到有点难过。
“有什么关系,不管他们。”观山霭说,他歪歪头,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地望着沈栖迟,理所当然地道,“反正不管有没有朋友,我们都是最最好的朋友,那不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用鼻尖在沈栖迟的下巴上蹭了蹭,又伸出触手去勾沈栖迟的衣带,结果把自己系在里面。
另一根触手伸出来,戳戳沈栖迟,示意他把自己解开。
沈栖迟正在发怔。
他视线落在观山霭身上,却没有聚焦,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指尖无意识地,在观山霭腰侧轻轻点着。
怎么话到嘴边,就变得这样难了呢。
观山霭等不来他帮忙,自己把缠成一团的触手和衣带解开,被他点得痒,在他怀里扭了扭,躲开他的手指。
沈栖迟的手无意识地追过去,观山霭又躲。
躲来躲去,观山霭到底不干了,一把抓住沈栖迟那只乱动的手,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
沈栖迟垂眼,观山霭瞥了他一眼,心虚地舔了舔又吹了吹,然后发现沈栖迟虽然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根本还在走神,半点没在看他。
观山霭见他一直不说话,神情还越来越冷沉,先是一愣,回想了一下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才想起来沈栖迟一直没回应他。
他难以置信地盯了沈栖迟好一会儿,眼睛睁得圆圆的。
不会吧。
观山霭窜起来,扑到沈栖迟身上,猛地摇晃沈栖迟的肩膀,质问:“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沈栖迟还在打腹稿,冷不丁被人砸进怀里,整个人懵了。
“什么?”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观山霭一把抱住沈栖迟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拱,额头抵着沈栖迟的胸膛,来来回回地蹭,“沈栖迟,你不能有别的好朋友,你第一好的朋友必须是我!”
什么就第一好的朋友了?
不是,谁同意是你好朋友了?
沈栖迟差点气笑了,心道谁和好朋友亲嘴。
还第一好,什么毛病还和别人比上了,争这个第一做什么。
可能是之前留下的印象着实深刻,沈栖迟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来,他们现在是共轭母子关系,几刻钟之前观山霭还口口声声要做他娘亲呢。
他心说我这也就是没娘,我要是有娘,你难道还要跟我亲娘争一下谁是第一娘?
不对,这都什么玩意。
沈栖迟怀疑自己脑子被观山霭摇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观山霭制住,胸前被他蹭得一片凌乱,衣襟都散了,好不容易才把人按在怀里。
观山霭还老大不高兴,触手缠在沈栖迟身上啪啪乱甩,沈栖迟身子往后仰了仰,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你是,你是最好的朋友,行了吧。”
他捏着观山霭的后颈,把他从自己胸口上拎起来,扶着腰让人坐正了,与自己平视,又抬手替他理了理那几缕乱发。
刚打好的腹稿被他这一通折腾弄得忘了一半。
沈栖迟重新看向观山霭,半晌才认真道:“观山霭,朋友不是这样算的。你真心喜欢同一个人交往,高兴同他相处,那才是朋友。不是我说‘他是朋友’,他就成了你的朋友,也不是我说‘他不是’,你就能立刻不认他。真正的朋友是断不掉的。”
观山霭望着他,眼神清澈而执拗,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可我只真心喜欢同你一个人交往,高兴同你相处。”
他说着,抓住沈栖迟的手,牵到自己胸前,用两只手捧着。
沈栖迟能感觉到,观山霭的心跳,正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上。
“那不够。”沈栖迟说。
他由着观山霭捧着自己的手,只把另一只手搭在观山霭背上,慢慢自上而下顺了顺,“你该有别的,你自己真心喜欢,自己去交的朋友,而不是通过我。”
沈栖迟捏了捏观山霭的耳朵,扯出一个笑:“你不是非要交往我认可的人,你是自由的,哪怕这个人我很讨厌,你也可以同他做朋友,这是你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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