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张居正未来的年谊与同僚了。
今日前来相看的少年少女,在几位长辈的引导下,彼此自报家门,相互熟识了起来。黛玉几个是来作陪客的,不必介绍自己,静待一旁嗑瓜子罢了。
未免年轻人拘束,三位大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相约游湖去了。
墨妙亭中那种矜矜恂恂的氛围,很快烟消云散。黛玉暗中观察,比起低调恬静的陆光祖,年长的凌云翼对此次诗显得兴致缺缺,据说他缺乏文采,不善交际。
年少的王世贞先声夺人,是这场诗社的领头人物,他谈吐风雅,不时故作姿态,表现出翩翩风度,引得一众少女注目。
而徐学谟机敏圆融,学识渊博,与他一唱一和地将气氛活跃了起来。
“在座各位有不擅诗词的,也无需紧张,我们从楹联开始。”
一众少女顿时松了口气,徐学谟请最为年长的凌云翼起头,男女交错联句,若有谁对不上来,就罚果酒一杯。黛玉她们坐在外缘,被自动忽略了过去。
几轮游戏下来,作出来的对子普遍呈现出上强下弱,虎头蛇尾的现象。说明在场的女子文采有限,王世贞的兴味渐渐淡了下去,但又不能失了风度。
他索性命门外老仆移来一面独扇座屏,屏风竖起来有一人之高,屏心处用几张白宣覆盖,背面悬挂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缂丝《孔子行教像》。
王世贞提笔蘸墨,悠然笑道:“短联无趣,不如我出一个长联,今天在座的哪位良友若能对上,我就将这副缂绣的吴道子《孔子行教像》相赠。”
话音刚落,就听到众人惊叹不已,议论纷纷。
“天啊,这可是缂绣的书画,如此大的尺幅,市卖价怎么也得上千了吧。”
黛玉不由心中冷笑,王世贞断定在场男女,文采皆远逊于他之后。再拿出价高的缂绣书画作彩胜,等到众人对不上的时候,就是他委婉逐客之时。
事后所有人谈论的焦点,都不再是相亲会的结果,而是他王世贞,拥有不逊稀世奇珍的才情了。
这人果真是邀名养望、鬻声钓世的高手!
不好意思,她想开蒙正堂,恰好缺一幅好看的《孔子行教像》摆在堂中呢!白送的怎能不要!
在众人的注目下,王世贞左手捏着衣袖,右手执笔,在屏心的宣纸上一边书写一边念:“大学明德,中庸立极,论语弦歌沂水畔,孟子浩然,诗采雅颂,书训尧谟,礼运大同契,易演河洛,春秋麟笔垂星纬。”
徐学谟不禁“哎呀”了一声,“王贤弟高才,这是把四书五经及其典故,融汇成一句长联了。四书五经已是儒学核心,其他书册如何能对得上。”
一直沉默寡言的陆光祖,也饶有兴致地道:“有点儿意思,能见此联,今日就不虚此行了。”
凌云翼似乎洞悉了王世贞的真实意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双手负后踱步到栏外,欣赏碧水白鹅去了。
姑娘们个个面露难色,交头接耳莫衷一是。
王世贞自鸣得意地解释上联的意思道:“我以四书五经融汇儒门经典,《大学》明明德起势,《中庸》致中和立极,《论语》春风沂水展教化,《孟子》浩然之气铸风骨。《诗》为雅颂之声,《书》为尧典政训,《礼》为大同理想,《易》为河洛玄机,《春秋》为麟笔史鉴。”
“这可怎么对呀?用五湖四海来对,巢湖、洞庭湖、太湖、黄海、南海,那重复字眼太多了!”
“若用颜色来对,却没那么多典故呢!”
也有姑娘回过味来,拉着身旁姐妹要走,“王公子这分明是难人,咱们还干坐等被人羞辱吗?回去算了!”
因为对联极长,王世贞念完还未写完一半,正当他嘴角上翘,洋洋得意之时。
身畔忽然有清香袭来,有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十诵拈花,四分慧光,僧祇云散鹿园寂,五分松涛,智度镜台,中观雁字,百论破魔戟,瑜伽水月,十二门开明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