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怎么回事?”
“被人追杀。”祝君安接过水杯,坦白了一部分“需要躲几天。”
“谁?”姜沐北立刻问,“叫我哥弄他!”
“……”
祝君安看着他欲言又止,楚叙臣知道其中有渊源,根本不打算掺和“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我会安排人加强安保。”
“你脸色真差。”姜沐北抱来一条薄毯“客房空着,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多谢。”
卧室很静,祝君安平躺着,听着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落地窗外灯火璀璨,霓虹倒映在玻璃上,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因为他怕走远了就再也回不来。
天边泛起灰白,姜沐北蹑手蹑脚的从卧室出来,看到厨房里站着一个人。
“你要吓死我。”姜沐北扶着胸口“你一夜没睡?”
祝君安把袖子挽到手肘,他背对着客厅,动作很稳,肩膀上的绷带露出一角白得刺目。
祝君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不到凌晨五点。
气运已尽
“睡不着。”祝君安机械的回答道,脑子里面乱糟糟的,“那你呢?”
姜沐北不想和他归作一类“我还有个通告,工作难得有点起色当然得日理万机。”
祝君安本以为不学无术的少爷这辈子吃过的苦恐怕是冰美式,没想到他竟然兢兢业业“你后悔吗?”
“还好吧,但凡能混进大牌发布会就可以少充点vic……四舍五入等于省钱了。”姜沐北早上怕水肿,从冰箱里找了一个冰袋。
祝君安从未想到他上进的理由如此刁钻,真是高估他了。
“对了,家里别摆茉莉花,楚叙臣花粉过敏。”
“茉莉?”
姜沐北见他的反应感到疑惑“你不是最喜欢茉莉了嘛,我哥叫人天天订。”
祝君安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看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某个闷热午后宁致远递来的那杯冰可可。
那时他也以为那只是顺手,就像他现在也以为,诺维大楼前栽种的茉莉是园艺设计的一部分,家里的插花不过是管家按惯例布置……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懂那个人。
“怎么了?”姜沐北脸上敷着冰袋,口齿不清地问,“如果不是送你,难不成他是订了去祭拜,我记得他不信这个的啊。”
茉莉花与万寿菊是拜佛的好搭子,住处的四面佛是祝君安请的。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清莱的早晨永远是这幅模样——阳光烫金边,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远处诺维集团的大楼在晨雾中只露出一角,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姜沐北知道时间晚了,在身后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他一边忙一边絮絮叨叨:“其实我哥那个人吧,毛病一大堆,自恋、嘴硬、控制狂、……但是他记性好、恋旧,你随口说一句,他能记好多年。”
祝君安没回头。
“以前我问他,你这么忙,怎么还有空管这些闲事。”姜沐北顿了顿,“他说‘他喜欢的东西太少,忘了他会难过’。”
祝君安的指尖搭在窗框上,微微收紧,窗外的阳光太烈了,刺得眼睛发涩。
“你跟我哥,”姜沐北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吵架了?”
祝君安没有回答。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宁致远握着他的手,把冰凉的掌心贴在他耳侧,让他感受声带振动时细微的颤意。
宁致远大他五岁,毕业那年阵仗很大,玫瑰园的百年礼堂挂满了金链花,毕业生们在家人朋友的簇拥下合影、拥抱、哭泣,宁致远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最中央,被一群校董和赞助商围着,笑容得体而疏离,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雕像,光芒万丈触不可及。
祝君安站在礼堂最偏僻的角落,隔着重重的鲜花与人影,远远地看着他。
很多人买了鲜花以示祝福,宁致远收了很多玫瑰,祝君安在散场的时候替他抱着。
玫瑰很香,但是对于祝君安来说很贵,他也想送宁致远花束,悄悄地在学校种的茉莉盆栽上折下一枝混在里面。
宁致远绕了一圈把领带解开,用刚发的奖状扇风,转头看到了玫瑰当中的一点白色,他伸手把那枝茉莉抽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似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