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感情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不是选项,甚至不是他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祝君安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没有这些感觉了,只觉得很累。”
“我……”宁致远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给我点时间。”
祝君安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宁致远,”他说,“我等了你十年。”
宁致远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十年了。”祝君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我不想再在你身上花费时间了。”
宁致远坐在那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祝君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排睫毛照成淡金色,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宁致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祝君安那句话。
十年,他从来没有算过这个时间,十年里,祝君安跟在他身后,受尽了委屈。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南塔温,我问你,一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另一个人?”
“宁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南塔温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妙,“这个问题……得问您自己。”
宁致远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护士站的灯亮着,值班护士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不真实的星河。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宁致远推门进去的时候,祝君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头去。
宁致远在床边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是浓稠的白粥“普雅岛的做法,网上找的食谱。”
宁致远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可能不太好吃。”
祝君安看着那碗粥,宁致远拿起勺子,递到他嘴边,粥是温的,没放多少水米粒煮得烂,鱼干吸足了水反倒没什么味道。
“好吃吗?”宁致远问。
祝君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冰面下的水,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宁致远,你不需要讨好我。”
宁致远的手指攥紧了勺柄“我没有讨好你。”
他只是早上五点钟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祝君安昨晚说的那些话,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了食谱,把米煮糊了两锅,最后终于弄出一碗勉强能吃的。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只是想做。
“我只是想让你吃口东西。”宁致远再次递上勺子,“你这几天瘦了很多。”
祝君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你是在施舍我吗?”
“我不是……”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宁泽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白色的茉莉花,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也柔和了几分。
“听说你受伤了。”宁泽峰兀自走进来,目光从祝君安身上移到宁致远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祝君安看了宁致远一眼,又看向宁泽峰“没有,坐吧。”
宁泽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茉莉花放在窗台,阳光照在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
“你脸色很差。”宁泽峰好像把宁致远当成空气,看着祝君安,“医生怎么说?”
“还行,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宁泽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祝君安左肩的绷带上,那道绷带从衣领里露出来,白色的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红,问道“有去处吗?”
祝君安没有说话。
“宁泽峰你当我是死的不成?”宁致远转过头,见宁泽峰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反观宁泽峰云淡风轻地耸耸肩,好像对两人的关系走向决裂意料之中“我能跟君安单独待一会儿吗?”
“可以吗?”祝君安抬眼问道。
他不想走,他知道宁泽峰和祝君安是同学,朋友,还有一层他从来不愿意承认的、微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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