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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不由自主在杯壁摩挲几下,目光也望进杯子里。
祝云销没抬头,只低声道:“兄长能别问了吗?”
“很遗憾,不可以。”
祝聿安淡淡地说:“但如果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我问你答,可好?”
祝云销捏紧杯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祝聿安已经开始提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我认识的阿昀吗?”
观棠生怔了,瞬间挺直腰背:“殿下,这是何意?祝微昀当然是祝微昀,我可以保证,他没被夺舍。”
祝聿安抬手止住他的话茬,接着道:“我的弟弟,我自然能分清,但现在的阿昀,比我认识的阿昀多经历过很多事,对不对?”
祝云销没法说不对,就算硬着头皮编一堆谎话,在祝聿安的面前也跟儿戏一样,根本不需要费心识别,一下就被识破了。
这全赖于他从小到大都不需要编什么谎话,做了错事就认,也没什么惨烈的后果,既不会被过多责罚,也不会被打骂。
没想到这会儿谎到用时方恨少,除了不说话,祝云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昨日一样先一步说些诛心话,把人逼退,但事实证明这个技巧他也用得很不熟练,效果甚微。
“看来果真如此。”祝聿安轻声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这次自请南下,做了很多事,是不是都跟你经历过的事相关?南方可是会有灾祸?”
“是。”祝云销没回避这个问题,“但兄长,你们在此我会很难做,我没有说谎,你看得出来的。”
“这件事只能你去做?”
“只有我能做。”
祝聿安沉默片刻,呼吸从平缓变得微微急促,这对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来说很是罕见。
半晌,他一字一句道:“是我们会妨碍你做伤害自己的事,还是你怕伤害到我们?”
观棠生和李容意同时一愣。
“那些祸端也好,你要做的事也好,跟你的能力有关,是吗?”
祝聿安素来不爱追问,认为追问不答者有失风度,可这下却浑然不觉,一问再问,手不自觉地扣紧桌案,朝祝云销的方向倾斜:“阿昀,回答我。”
祝云销端起茶杯,倏地灌下一口。
这行动将答案说得再明确不过,观棠生还在怔愣,祝聿安徒然色变:“你可知你的能力并不是能无休止地使用的,你——”
“我知道。”
祝云销的声音很轻,却宛如一记重锤,砸在祝聿安耳边。他定定地注视着祝云销,罕见地迟疑片刻,道:“你知道?”
祝云销笑了一下,仿佛卸下了什么担子,既不委屈也不抱怨,只轻飘飘地道:“是啊,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当不成,哪个救世主救人的代价是会要先杀人的?”
祝聿安的脸色白了一瞬。
“兄长果然也知道啊,”祝云销低声道了句,但很快,他脸上那点儿自嘲就消失了,“没关系的,无论我提前知道与否,会做出的选择都一样。”
“什么选择?”
祝聿安平日里那点儿喜怒不形于色的素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难得容色焦虑,他一手捏着桌沿,整个身子都往祝云销的方向倾斜:“你看得到的画面,既然不是将来,那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对吗?”
祝云销没说话,瓷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血色,两只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祝聿安,目光空洞得让人心慌。祝聿安强迫自己放缓声音:“阿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兄长,你的能力出了什么问题?你经历过什么?这世间又会发生什么?”
这问题显然也是观棠生和李容意最为关心的,观棠生急得拉住祝云销一只胳膊,喊道:“祝微昀,你快说啊!”
“兄长。”
祝云销喊道。他的声音向来明亮动听,此刻却难得沙哑,宛如裂帛。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道极为响亮的爆破声。李容意最先反应过来,蓦然侧首:“什么声音,救济堂那边传来的?出什么事了?”
然而就在他猛然推窗时,郁揽枫打了个响指,李容意突然停在原地,刚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空中,动弹不得。
“别着急,我家主人正在说话哦。”
郁揽枫说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捏起果盘里的蜜饯,塞进嘴里仔细品鉴。
“这是怎么回事?”祝聿安扫了郁揽枫一眼,目光很快落回祝云销身上,“阿昀,你要做什么?”
祝云销半垂着眼眸,细长的眼睫颤也不颤,就那么挡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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