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糖就是用饴糖加工的。程颂在锅边转了一日大勺,肩痛腰酸得厉害,实在没力气再拉硬糖、炒芝麻糖了。
他让画砚通知院外的孩子都回家取碗,自己舀了一勺刚熬好的饴糖准备煮锅糖水给他们分分。
煮糖水容易,黎仁诚没让程颂动手,自己煮好后端到院中,让孩子们排好队,一人两大勺。
小点的孩子还不太省事,端起糖水就喝了个眉开眼笑。稍大些的孩子不少都将糖水端回家中,与父母家人一起分食。
“少爷,能取一勺饴糖送给吴婶子家吗?今日虎子大哥回来了,他家可热闹了。”
“虎子大哥去哪儿了?”
“说是去服徭役了,去了一个多月。”
服徭役?程颂心中一动,没露声色,取碗舀了一大勺饴糖让他端走了。
见程颂面色微沉,一直在旁边学习熬糖的黎仁诚关心道:
“颂弟可是有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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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黎仁诚归家第七天:
画砚:少爷,黎秀才走了七天了。
程颂:是啊,我也想黎兄了。
画砚眨眨眼:黎秀才走的那日,少爷还做了酱肉呢。
程颂:……
画砚
熬好最后一锅糖, 装罐收好后,程颂和黎仁诚一同去了堂屋。落座之后,程颂开口:
“小弟是想到了画砚的事。”。
“画砚有何事?”
见程颂一脸凝重, 黎仁诚跟着严肃起来。
“画砚是四岁时被他爹娘卖到我家的。母亲买下他后一直做我的书童, 名为主仆, 但从心里说,我一直将画砚视为幼弟。”
黎仁诚点头。程颂和画砚的相处不但不像主仆,甚至近过他与家中的两个弟弟。
他对二弟三弟也是关心疼爱的,只是平时住在两处, 相处机会少, 每次归家也是挑些重要的说, 很少一起闲聊,从未像颂弟画砚如此亲昵。
“如今母亲已逝, 家中对画砚的去留并不在意。我原本打算下次归家时将他的卖身契取出,改奴为良, 去府衙重新登记他的户籍。”
“可刚才听到虎子大哥服徭役的事又有些犹豫。黎兄,按大琞律法,奴籍似是不需服兵役徭役?”
程颂双眉微拧,认真问道。
程家除了画砚, 还买过其他下人。这些事都有管家操持, 祖母做主, 自己没有经手过。加上穿越了太久, 他对相关的律法也记不准了, 只知道大琞成丁的男子必须按律法服役。
听完程颂的纠结, 黎仁诚垂下眼皮,略微思索道:
“奴籍的仆人算主家私产,律同牛马, 依律法确实不需服役。但奴籍的兵役徭役不仅与律法有关,更要仰仗边境的安定。”
“近些年边境虽偶有冲突,但并未发生大的战事。兵役也从强征改为了募兵,自愿从军。”
“徭役虽未免除,但多数州府的徭役都允许交钱免役。云州近几年的徭役多是疏通河道,修筑河堤,算不得危险。若是要建大的工事,官府除了征发徭役,也会雇佣不少民夫,且工价不算低。”
“要这么说,如今的兵役徭役都还算不得太重。”
原来不管户籍为何,至少还有条交钱免役的路子,程颂松了口气。
黎仁诚并未附和,接着说道:
“近些年还好,是算不得太重。可世事无常,遇上不够安定、出了灾祸的年份,官府多半会加重徭役,重启强制征兵也不无可能,交钱免役的路子说不准也会禁止。到时主家自身都未必能避开征役,何况一个奴籍。不仅会被强制征召,奴籍身份的役夫怕是没有征用时限。”
说到最后,黎仁诚先是往门口看了看,又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量。
程颂听懂了。若遇战争或是灾年,同样被强征了兵役徭役,良籍还可能在战事工事结束后被放归家,奴籍大概率会同牛马一样被永久征用了。
想到画砚有可能被征走不还,甚至命丧沙场,他心口忽地一缩,寒意登时漫布了全身,刚被熬糖累出的热汗也都干透了,只觉着皮肤冷飕飕地发紧。
眼下画砚离成丁尚远,但程颂打定了主意,必须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既是如此,我须尽早将画砚的奴籍废了!”
程颂双手都攥紧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上头,甚至想立刻回青寿把画砚的卖身契取回来。就算躲不开征召,至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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