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的一番对话下来,两位大人已能确认监试官就是单纯看中了那幅画。
一个快把少爷吹上天的少年书童,一个自己挂了榜尾都不急,还为书童科举忙前忙后的天真少爷,能有什么背景手段,多余耗费这份心神!
县衙内的事情程颂他们无从知晓,且他们更想不到的,是画砚那副充满稚嫩童趣的春耕图如今不但不在县衙,还已经离开云州,登上了去往大琞京城的官船。
……
送走了黎仁诚,程颂也没急着回去,带着画砚去了人市。
王止家自从有了豆腐饴糖的货源,家里兄弟几乎日日推车挑担四处卖货,生意很是不错。就是饴糖量小总是不够卖,全家人都盼着程颂能尽早提高产量。
另外运货的买卖毕竟做了多年,家中也不舍得放弃,总会轮流安排一个人守在市场等活,去哪里送货就搭着一起把饴糖卖到哪儿,没人喊过辛苦。
今日守在市场的正是见过程颂的王家二郎,远远就看见程颂和画砚朝着市场走,赶紧招呼着跑了过来。
“小郎君可是要雇人?”
“这市场中可有会干农活的,我想雇人过几日去学田收麦子。”
黎兄是说会尽量赶回,但这两日天气不错,听村里老人说,随时可能收麦,程颂还是打算做好他不能及时赶回的准备。就算他能及时回来,多几个人帮忙也能省些力气。
虽说预考画科对经义的成绩要求不高,但没有黎兄帮忙突击,画砚也绝对应付不了那卷子。考后他就说过,那上面的内容多是黎秀才给他讲过的。
黎兄劳心费力地为画砚铺路,他雇几个人帮忙收麦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市场中不少都是农人,只因家中田地不多才出来寻份活计,少有不会干农活的。尤其是收麦碾麦这些,几乎人人都会,只看小郎君需要几人。”
前些时托了程颂的福,他们兄弟在佃农村接了不少施灌的活儿,这几日夏收正忙,他又来雇人并不奇怪。
“五亩地需要几人?”
程颂没干过农活,心里没数。
“只是收麦,两个壮劳力两三日足以,若加上碾麦,需要的时日长一些,小郎君那里可有镰刀连枷?”
“镰刀只有一柄,连枷是何物?”
程颂没听过。
“用来给麦子脱粒的。”
程颂这样的小郎君没干过农活很是正常,王二郎没笑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连枷的样子和用法。
听着像是双节棍的先人嘛。程颂回忆了一下,这东西秀才院有没有他还真不知道。
王二郎看他表情就知道够呛。
“若没有工具,就叫他们自己带上,小郎君多付几文钱即可,要是能借到碌碡,碾麦还能更快些。”
“碌碡又是甚?”
听完王二郎的说明,程颂和画砚都能确定这东西小院没有。
黎仁诚的房间他俩都进去过,那么大个石滚子他肯定不会藏炕底,院子里也没见过就是没有。
“这碌碡去哪里借?”
程颂以为王二郎的意思是有地方专门出租这东西。
“就是小郎君所在的佃农村,看哪家有就借用两日。”
那算了,别说佃农家有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有也是正该用的时候,程颂哪好意思去借。
不过他还有个疑问:
“这碌碡是不是很重,得用牛或是用驴,人拉得动吗?”
程颂记得在现代博物馆见过这东西,那么大个的石滚子,想想都沉。
“有耕牛的大户人家自然是用牛拉。普通农户家有个碌碡就不错了,牲畜少说十两八两一头,没有几家买得起,都是自家人出力。”
王二郎笑道,程小郎君怕是连牛价驴价都不清楚。
“哦哦。”
程颂倒是没有不好意思,接着问:
“那这碌碡如何买,去石匠铺打吗?”
之前做石磨的那家铺子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做不做农具。
“是去石匠铺。不过碌碡兴许有打好的,不用提前预定,小郎君若要买我就陪着走一趟,买好了给你送过去。”
“如此甚好,有劳王二哥。”
石匠铺不仅有现货碌碡,还有不同规格。
“最大的石碾可用来打制石磨,这个小一些的就是小郎君要的碌碡,这些可用来整地。”
石匠铺的学徒指了指最小的几个石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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