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
“休了婆家”的说法固然解气, 却不是可行的办法。女子写休书,并无前例,更无效力。想要离开那个家, 田三娘能提的就是和离。
“怕是够呛!”
何氏先开了口。“冲着三娘能挣工钱, 那家人也不可能答应。”
“他们不答应就不能和离?那男人要是写了休书, 女子不同意,也休不了吗?”
画砚问道。他还真没见过休妻或是和离的,不知其中的规矩。
“休书不能无理由随意写,否则女子可以不同意。”
程颂解释了句。
当初备考院试时, 书院夫子讲到律法中的“户婚”部分时, 提到过休书, 不过详细的规定和相关案例他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大琞给休书定的规矩与其它朝代相差不大。今日若是田三娘婆家提了此事, 那只“无子”这条就够用了。但眼下是田三娘想要离开那个家,和离不成的话……
“和离不成, 那少爷就去衙门告那一家!”
画砚睁圆了眼,思路大开。
“嘶——”
程颂无奈看向书童:“人家夫妻和离,我去告个什么?”
“想个由头啊!”
画砚满眼理所当然:“当初那无赖杜四,少爷不就用偷钱袋把他吓跑了!”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见谭四娘几人一脸好奇, 画砚正想给他们好好讲讲, 就被程颂抬手拦下。事关黎大姐, 都过去了, 没必要宣扬。
“那只是个临时应变, 今日这事不可照搬。”
当初他是随机应变,那杜四自己先信口开河才被他抓了漏洞,并不适用今日的局面。而且小偷小摸这种事, 拿不出实据,上了公堂也是个糊涂官司。解决不了田三娘的难题不说,还会让人笑她有个手脚不干净的男人。黎兄不在,无人可以请教,不过程颂估计律法也不会支持小偷的妻子随意和离。
以前遇上杜四或是瑞喜爹娘那种泼皮,他可以把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进而吓唬住对方。但眼下这个局面,他还真有几分为难,难的就是这个分寸。
田三娘是那家儿媳,若是靠自己威胁把她从那个家里救出来,外人未必会支持她,甚至可能说她靠着财大气粗的东家欺负自己婆家。
程颂自己对流言无所谓,但田三娘未必有这个心态。他还是希望能想个办法,让田三娘理直气壮地离开那个家,不落他人口实,以后也不再被人纠缠。
“那就告那家人打骂田三娘,还不给蝉儿吃饱饭!”
画砚建议。
程颂顿了下:“倒也是个理由,但怕是力度不够,被狡辩成寻常的夫妻吵架,吵急了动手也是常事,没打坏就行。至于蝉儿,也可以耍赖是孩子挑食,不好好吃饭。”
梁言跟着道:“寻常的打骂不成,以前沈夫子还讲过,男子殴妻通常都会轻判甚至不判。”
“哦,对。”
还有这么一条狗屁律法!夫子们是讲过,画砚也想起来了,愁道:“那怎么办啊?”
……
“殴打不成,那就杀人。”
“杀人??”
几个孩子齐声道,一桌人也都看向了说话的廖阔。杀谁啊??
黎兄离着太远,他们当中没人熟悉律法,程颂派人去牧场把廖阔请来了。前阵子在连青,廖阔帮着不少百姓写了诉状,程颂才知道原来他对律法的熟悉程度不下于黎兄。
廖阔是下午到的,程胜小鱼几人也回来了,他们直接来了兴合楼,边吃边说。
廖阔筷子都没放:“不杀谁,就是去衙门递状纸,告那家人杀人未遂。”
程颂一听就明白了。片刻之后谭四娘也露出几分恍然,问廖阔:“是说那家人不给她们母女开门的事?”
见是谭四娘问自己,廖阔还愣了下。这人前两日刚与自己争辩完,没个结论就气走了,还撂了句不与自己说话了,这会儿倒是像没事发生过一样,问得很是自然。
对方能有如此气量,他自然也不计较,回道:“对,就是此事。”
“不开门就能算……”
谭四娘想说这罪名是不是太大了,开口才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个计策,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问还有人问,勤学刚和旁边的画砚打听事情经过,正是好奇:“廖掌书,只靠一个不开门就能告杀人?那家人要咬死没听见呢?”
等他问完,程胜也追了句:“就算关在门外,如何证明就会致人于死地呢?”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