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帖就都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去了京城他们有的是熟人,顶不济还能自己花银子租房住店,哪用这些只见过一面的人招待。
程颂随意抽出两份看了看,名字都挺陌生。合上名帖,他看向黎仁诚,眼中浮起自豪:“黎兄苦读多年,今日之后,苦尽甘来。”
黎仁诚没看那些名帖,迎着程颂的目光:“读书算不得苦,就算辛苦,我的苦尽甘来,也并非今日。”
程颂弯了弯眉眼,似是猜到男朋友如何想的,还是问了:“不是今日是哪日?”
黎仁诚跟着笑了,眼神牢牢罩住对方:
“那日,颂弟带着画砚,说要与我合租。”
……
黎兄中了解元,两人的感情也得到了黎家认可,小少爷更想尽快回青寿禀告祖母,奈何事多不由人,他只能先留在云州。
鹿鸣宴上,尤志深说食邑的名单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列好了,等他去确认一下就可以通知那些人家。
程颂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知州府,见名册上果然都是女户,名下无地或是田地少于十亩,全无房产,都符合他的要求。
司户厅的吏员向程颂说明:“名册一式三份,这份是给县子的。到了交税的时候,您安排手下去收税就好。要是嫌麻烦,您就定个日子,让他们自己上门交税。这名单定了,衙门要派人去通知他们,您给定个章程,我们就顺便说了。”
程颂把名册递给画砚,直接道:“上门就算了,不过是要麻烦官差代为通知一下。成了我的食邑户,税钱可以正常交,也可以选择做工相抵。”
“如何相抵?”吏员问。
“与长宁食邑户一样,每年每户派一人到我作坊做工一个月,就可抵了当年的税钱。”
一百户贫民而已,程颂不缺这点儿税钱,但要一分不收,也不好对朝廷交代,显着他好像看不上朝廷给自己的这份恩赏。
女户自然是女子当家,去宁工坊酱料坊的可能最大,等回头与黎大姐和舅母交代一下,给她们安排些洒扫收拾的活计。正常做工即可,别让她们太辛苦。女户家中本就缺少劳力,累坏了一家人怕是要喝西北风去了。
出了衙门,画砚摇头叹道:“就做一个月的工,不能太辛苦,还要管上三顿饱饭。少爷这哪是收税,分明就是给食邑户家里省了饭钱。”
“税钱饭钱能有多少。”
说着话,程颂上了骡车,让张樘出城去码头。
画砚也不心疼那点银钱,就是觉着他家少爷这善心行得过于低调。旁人不知道,自己人总要念叨念叨吧,至少让过路的神仙都听听,给他家少爷多送些好运。
他们去码头是上船看货,送货来的还是几个月前才在肃州分别的熟人,古珉。
古珉家的商船是昨天下午靠的岸,他带人找到宁工坊时已近傍晚。最近找来的生人太多,很多都被黎仁宁找了借口躲开了。听说这人是江南找来,还带了程颂的名帖,才亲自招待了。不过昨天中午是鹿鸣宴,黎仁宁怕他俩事情多,加上天色已晚,便问清了古珉的商船和住处,说会转告程颂,让他今天去码头。
听说程颂去赴鹿鸣宴,古珉便猜测是黎仁诚取中了举人,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解元。想想自己连个院试都考不中,实在是羡慕得很,一见到两人便笑着拱手道喜。
二人抬手回礼,程颂问古珉来云州是否只为继续买高档内衣?他船上还有什么没卖的货物?
古珉回道:“不止内衣,也要帮二姐家买些货物。颂弟作坊里的,只要有货,我都要。带来的货物卖了不少,只剩给颂弟捎带的一点东西。”
当初离开肃州,他便带着高档内衣直接回了江南,同时把程颂要买种子的事拜托给了二姐夫。
内衣运回去很快卖完了,记得程颂说过要回云州,他便惦记着再来进趟货。来云州可以走运河,比去肃州快得多,只是程颂要的种子都还没找到,这趟过来就只能给他带些海船上的其它货物。
种子的事当然不可能太快,程颂说其它货物也行,与黎兄一起上了古珉家商船。
画砚跟在后面,好奇地参观。这船比方四爷家的大不少,他在码头见过类似的,却是头一次上来。记得少爷说过,那些能走海运的商船还要大得多,就因为太大,吃水太深,无法来运河航行。
他没见过海船,连大海都没见过,心里一直存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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