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存在被完全肢解、消耗,熟练如亭瞳连一点残念都不曾放过,咒灵和能量之间的转化顺理成章,全数被千秋咽下、消化。
理解者可以消化灵魂,但只有如当初的波德莱尔一般自愿献出的灵魂才不会成为负担,他其实不知道魏尔伦的灵魂为什么能够被他无痕消化。
就和现在一样,他也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会让那样一个明明已经被完全消化干净的灵魂又探出那么一点苟延残喘的残念——却也只是为了再次来到他的身边。
连自己到底是什么已经忘记,这残缺到连思念都算不上的残念,一无所有却奔千秋而来。
……他其实也难以再生出什么厌憎之情。
哪怕依旧难以理解情人之间的“爱”这样过分具体的感情、也直到现在都无法解明当初的魏尔伦向自己索求的到底是何物,但越是走过漫长的路,也就越是能够理解当初的魏尔伦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心中沉淀的到底是怎样的痛苦。
当从来没有真正学习过、从来只凭本能的他沉溺其中的时候,将他推入其中的人,却始终只是冷眼旁观,更重要的是,他还要面对自己唯一的所爱唯一的半身注定死亡的终局。
没有人是不会死的,理解者自然也是一样,倒不如说他们的出生、他们的强大、他们的成长,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更好地走向那个为世界牺牲的未来。
但是更多的人能够轻易接受自己的死去,却难以接受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也要承受一样的命运。
……千秋无法否认的事,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愿意为了自己所爱的世界去牺牲,并不代表他就要谴责那些人爱着自己的表现。
只是或者他们到底都有残缺,以至于都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似乎也是,咎由自取。
“你好。”他又向和两龙一起来到的那个半身机械的黑白毛男人点了点头,默默记下对方身上的异常,然后,“丹枫,你现在用的是丹恒的身体?”
“嗯。”龙尊轻轻颔首,声音里面带着甚至显得有点不太正常的平静,紧紧咬在千秋身上的目光却时时刻刻彰显着他的异常,
“不用担心,只是力量冲击太大、为了保证自身的人格稳固暂时沉睡而已,很快就会醒过来……我没准备夺走这具身体,现在已经是属于他的时间了。”
自己不过是因缘际会、昙花一现的过往而已。
“……我没准备那么说。”千秋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么多年没见,我在你心里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吗?”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心思去怀疑对方。
丹枫的感情足够沉重,却也足够傲慢,并不会以这种方式不择手段。
“……不是。”丹枫终于反应过来似地垂了垂眼,“我只是有些……难以忍耐。”
无法自控地,厌憎着什么。
连带着转世的另一个饮月、以及已经被永远留在了过去的自己一起……如同厌憎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一般厌憎着。
青年摇了摇头,只是问:“你已经出现了很久,对吗?”
千秋当然不会忽略丹恒其实从来都没有好好掩饰过的那些惶恐破绽,龙心是历代饮月君必然要面对的劫难,也像是心魔——可对于千秋来说,那些东西其实也只是无数龙尊的不甘而已。
就像是上一代的饮月丹枫,难以延续的持明,压在身上日益沉重却找不到解法的责任,一期一会再难相逢的同类,死在祸乱中甚至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挚友,他最后做出那样一意孤行的选择,未必不是龙心在背后作祟。
执念依依不舍,锁链一般缠绕在每一代的龙尊身上、心上,昭示着他们万世如一的命运,将每一代龙尊都拖入到和上一代相似的命运之中。
这一缕执念本来也只是执念而已,持明蜕生便是遗忘前尘旧事,生前身后两决绝,即使再如何说着万世如一,可任谁也没有办法说内核不曾改变、改变了千万次外皮依旧完全如一,忒修斯之船的悖论注定了和龙尊纠缠在一起。
丹恒真要完全舍下前世的丹枫也完全理所当然,奈何当年的蜕生之中龙师作梗,令丹枫的残念在丹恒的心中残留,他会看到前世的记忆,也无法挣脱前世的桎梏。
“是的,我早就应该死去了。或者说,我早就已经死去了。”丹枫平静地说出了这对他来说或者有点残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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