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很稳,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微微低头,在月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哥哥会努力的。”
言下之意,不用多说,月瑄却瞬间懂了。
他会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积攒权势,筑牢宁国公府的根基,做她永远的后盾。
哪怕她入主东宫,成了万众敬仰的太子妃,被这深宫高墙困住,身后也永远有娘家撑腰,永远有他这个哥哥,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绝不让她在东宫受半分委屈,更不让她如母亲当年一般,身陷囹圄。
月瑄心头骤然一热,眼眸微润,鼻头不由得一酸,她克制住泪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算作回应。
随后,裴曜珩接过青霜递上来的、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缎团扇,亲手交到月瑄手中。月瑄持扇,遮于面前,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送太子妃,升舆——”
礼官高亢的唱和声穿透了前庭的喧嚣。钟鼓再鸣,乐声愈发庄重恢弘。
月瑄在兄长与诸位礼官的簇拥下,转身,缓缓向府门走去。翟衣厚重的裙裾扫过地面,环佩轻响,步步生莲。
府门之外,太子迎亲的仪仗在日光下璀璨夺目。赵栖梧已下马,立在舆驾之前。玄端礼服衬得他身姿如松,珠旒之下,目光沉静温和,穿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月瑄持扇的手稳如磐石,一步步走下石阶。风起,吹动她冠上垂落的珠帘,也拂动他玄端礼服的广袖。
他在三步之外,朝她伸出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掌心向上,带着无声的承诺与等待。
月瑄的指尖在团扇后微微蜷了一下,随即,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稳稳握住了她的。
那一握,仿佛穿过喧嚣礼乐与满目华彩,隔绝了周遭一切,只余下彼此指尖相触的温度与脉搏。
赵栖梧的手掌宽大,将她微凉的指尖全然包裹,力道沉稳,他略一收拢,将她的手握紧,目光穿过她面前珠帘的缝隙,与她视线相接。
他并未言语,唇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却深了些许,眸中映着天际晨光与她盛装的身影,亮得惊人,也柔得惊人。
月瑄的心,在那一刹那定了下来。所有离家的彷徨,对未来的未知,都在这只温暖的手掌中找到了落点。
礼官高唱,声遏行云。
赵栖梧牵着她,步履沉稳地引她走向那辆华贵无匹的太子妃舆驾。舆驾以金玉为饰,翟羽为幡,在冬日的阳光下流溢着夺目的光彩。
他扶她登舆,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待她在舆中坐稳,珠帘垂落,隔绝了内外视线。赵栖梧最后望了一眼那朦胧的身影,这才转身,翻身上马。
“起驾——”
东宫属官一声令下,礼乐大作,仪仗开动。
太子骑马在前,太子妃舆驾紧随其后,然后是延绵无尽的东宫卫队、礼官、宫人、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装载着太子妃嫁妆的箱笼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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