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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庭春(86)(5 / 6)

多妇人怀孕的苦楚。只是到了最后两月,身子愈发沉重,行动不便,夜间也常因胎动或腰酸难以安眠。

赵栖梧便夜夜陪在身侧,她若翻身困难、腿脚抽筋疼醒,他便也能立刻清醒照顾,柔声低语陪她说话,直到她重新入睡。

日子在小心翼翼的守护与满心期盼中滑向尽头。当第一场细雪悄无声息地覆上东宫琉璃瓦时,月瑄的临盆之期,近了。

稳婆、乳母、太医早已在东宫偏殿住了半月有余,日夜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赵栖梧更是寸步不离。

腊月十七,子夜时分。

月瑄是在一阵紧密的宫缩疼痛中醒来的。起初只是腹部隐隐的坠胀,她并未声张,只轻轻吸着气,想等这阵过去。

可那痛楚非但未缓,反而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渐渐变得规律而剧烈。

“三郎……”她终是忍不住,在又一次剧痛袭来时,攥紧了身侧赵栖梧的衣袖,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栖梧几乎在她发出第一个音节时便瞬间清醒。借着烛光,他看见她疼得微微发白的脸色,心猛地一沉,立刻扬声唤人。

“传太医!稳婆!快!”

东宫寝殿内外,霎时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急促却不杂乱的脚步声、低促的传令声、器物碰撞的轻响,在雪夜中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赵栖梧将月瑄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早已布置妥当的产房,每一步都迈得极稳,手臂却绷得死紧,几乎能感受到衣料下贲张的肌肉线条。

月瑄紧紧攀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侧,每一次宫缩带来的剧痛都让她抑制不住地发出细碎的低吟,指尖掐入他肩背的衣料,额角冷汗涔涔。

产房内,暖意融融。稳婆和医女们早已准备妥当,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赵栖梧将月瑄轻轻放在铺设厚软的产床上,她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殿下,产房血气重,您还是在外间等候吧。”为首的稳婆是宫里最有经验的老人,此刻却不敢硬劝,只低声提醒。

赵栖梧恍若未闻,只低头看着疼得脸色发白的月瑄,另一只手轻抚她汗湿的鬓角:“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都不去。”

“可是规矩……”稳婆还想再劝。

“规矩是人定的。”赵栖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孤的太子妃在生产,孤在旁陪着,有何不妥?若有人觉得不妥,让他来同孤说。”

这话一出,产房内众人皆噤声,再无人敢劝,能劝得动的,世上也就只有皇帝和太后。

章嬷嬷暗中递了个眼色,众人只得低头继续忙碌。

产房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被剧烈的疼痛切割成碎片。汗水浸透了月瑄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疼痛像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紧咬着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却始终没有放声哭喊,只是死死攥着赵栖梧的手,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绳索。

赵栖梧半跪在床边,另一只手不停地用温热的软巾为她擦拭汗水,低声在她耳边说着鼓励的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稳如磐石,可只有月瑄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意。

“娘娘,再用力,看到头了!”稳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月瑄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都要被抽空。赵栖梧的声音在耳边,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带着撕裂黑暗的力量:“瑄儿,看着我,就快好了,我们的孩子,就快来了。别怕,我在这儿……”

月瑄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一次屏息向下——

一声嘹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产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也仿佛驱散了窗外沉沉的雪夜阴霾。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稳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剪了脐带后,颤抖着将那个浑身通红、还沾着胎脂、哭声洪亮的小小婴孩用襁褓裹住,捧到两人近前。

月瑄浑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赵栖梧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浸透了她额前的碎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想看孩子,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只听见那声嘹亮的啼哭,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最柔软的手指,轻轻拨动她心尖那根弦。

“我看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疲惫过后的沙哑。

赵栖梧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动作僵硬得不像他,手臂绷得死紧,仿佛捧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稀世珍宝。

那小小的一团裹在大红色的锦缎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红的小脸,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声响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那小小的人儿只有他小臂长短,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却像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这是他和月瑄的孩子,血脉相连,骨肉至亲。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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