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真的想死。哪怕他有过死后能跟爸妈重聚的不切实际的愿望,但他还是害怕死亡、与死亡的痛楚。他只是习惯了害怕与痛楚。
&esp;&esp;就好像,利文斯通的任何一个人,会希望自己死在这场大火之中吗?
&esp;&esp;——要是有人瞧见这位鼎鼎大名的巨面者正在燃烧的记忆剧院里跳来跳去的样子,他们该如何承受这般滑稽与离奇的场景呀!可是杜尔米甚至从中找到了一点乐趣,起码他每次都选对了,对吗?
&esp;&esp;“……哎呀。”他意犹未尽地停了脚,“这就到了。”
&esp;&esp;他这就跃过了那场火、那段走廊,来到这剧场的入口厅;只消推开这扇门,他就能望见这场火的真正来源。
&esp;&esp;“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esp;&esp;杜尔米喃喃自语。
&esp;&esp;“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场火要发生在记忆剧院?为什么【记录者】选择用这种办法来争斗?这跟图雅信徒又有什么关系?奥古斯王国、利文斯通,以及利文斯通的正神教会们,就只是这么旁观着吗?有多少人正望着记忆剧院?”
&esp;&esp;他说着,却伸手,轻轻贴在了剧场的门上。
&esp;&esp;他已经聆听到了无名的吟唱。他想到一个遥远的夜晚,想到月光曾经透过冷冷的雨,照耀在罗伊岛剧院的舞台之上。
&esp;&esp;如今,是一场火。
&esp;&esp;他只是停了一瞬,然后就推开了门。
&esp;&esp;门内的氛围热烈到宛如另外一个世界。杜尔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才继续望过去。他望见正在演出的舞台、热烈鼓掌的观众、面面相觑的群演、无比真实的布景。
&esp;&esp;——仍是《远别》。仍是爱情、战争与死亡。
&esp;&esp;战士们流淌的血已经淌到了杜尔米的脚边。他望见火光包围着这间剧院,而拉开的帷幕就是那道裂缝。他望见火光从那道裂缝之中跃跃欲试,就要跳到人们的面孔之上。
&esp;&esp;只是人们看不见。人们瞧不见那个女演员绝望的目光、瞧不清那些士兵死亡的惨状、看不到血色正浸染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躯。他们沉浸在剧目之中、记忆之中,在合适的场合鼓鼓掌,然后遗忘一切,奔赴下一场剧目。
&esp;&esp;“……哦。”杜尔米轻轻说,“时光、与图雅。我明白了。还有什么来着,【虚无边境】?”
&esp;&esp;是他们共同推动了这样的局面,并且共同期盼着利文斯通的不复存在。没人阻止他们吗?还是说,他们都盼望着【白日梦】先生像拯救波尔普恩那样拯救利文斯通?
&esp;&esp;祂的确会这么做。可祂不明白,别的人或者别的神,为什么不这么做?
&esp;&esp;“你是谁?”
&esp;&esp;突然有人问。
&esp;&esp;“我?”杜尔米懵懵地指了指自己,然后他不满地说,“我可是买了票的!呃,虽然是别人请我看的这出剧。可是,我是有票的!”
&esp;&esp;可是,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好似只是怅然地站在剧场门口,不愿意走进来、也不愿意离开。他一定打搅了一些人,惊起了一些扰动。他的目光所至之处,人们都情不自禁地屏息。
&esp;&esp;——仅仅只是他的到来,就让这场火开始了颤抖。
&esp;&esp;陆陆续续有人挡在了杜尔米的面前。明亮的火光、明亮的灯光,还有那些人明亮而充满野心的眼睛。幕后之人践诺了他们什么东西?金钱、力量,亦或是新的(旧的)治世的一席之地?
&esp;&esp;杜尔米叹着气,摇着头。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从梦境、还是从时光,亦或是从一张又一张的钞票?
&esp;&esp;可是,在这个怪异的、扭曲的、为大火所笼罩的记忆剧院之中,他们都是“活的人”。
&esp;&esp;“我难得在外域瞧见完完整整的人。”杜尔米不禁说,他又补充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正正常常的人。没有任何别的什么……‘装饰物’的人。”
&esp;&esp;他们面面相觑。
&esp;&esp;“所以这里一定不是凡俗。”杜尔米说,“有人能为我解惑吗?这里到底是哪个层域?我先来猜,我来打个赌——这里是【虚无边境】,是一场梦。
&esp;&esp;“……哦,这样我就明白了,我又不请自来了,难怪你们这么凶神恶煞的,还不让我过去。上一回在【群星会幕】也是这样,祂还将我赶走了。可咱们都是剧场的观众,怎么你们就不让我过去呢?
&esp;&esp;“而且我没什么恶意,相信我,我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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