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李秀英对这房子没什么执念,她爸就是为了这房子死的,比起房子这种死物,还是能救人命的钱更重要一些。
李秀梅眨巴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秀英看,像是在理解她的话,但李秀英知道,妹妹只是不讲话,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她伸手从包里抓了把水果硬糖放在桌上,掂量掂量剩下的,决定去给邻居们分一点儿,这些年她们姐俩多亏了邻居照拂,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宿街头了。
这些包着彩色玻璃糖纸的水果糖在百货店要三块钱一斤,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要不是年底发了奖金,她也舍不得买。
她剥了颗糖塞在秀梅嘴里,嘱咐道,“我去隔壁婶子家一趟,你自己在家待会儿,等晚上咱们去看烟花。”
李秀梅窸窸窣窣地捏着糖纸玩儿,也没应,但秀英知道她听着了,便放心地去了。
隔壁刘婶在厨房忙活,小孙子拽着她的衣角跟在后头,李秀英打了声招呼,“刘婶。”
“哎,秀英来啦?你们厂子这是放假了?”
“是啊。”李秀英边说着边塞了把糖给刘婶的小孙子,“回来安安心心过个年,虽然是个合资厂,但工资福利什么的比国营厂都好,我准备就这么干着,攒点钱给秀梅治病,再送她去上学。”
刘婶看着李秀英给小孙子塞了一把糖,还是价格昂贵的水果糖,当即要还回来,“这太贵了,给他一个小孩儿吃白瞎了,你拿回去给秀梅,你们姐俩吃。”
“给她留着呢。”李秀英又把糖还回去,“我这回工资发下来了,我不在家您平时总是照拂着秀梅,给她送饭啥的,我心里都记着呢。”
刘婶其实心里也为李秀英高兴,苦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定下来了,就是秀梅这孩子她还有点担心,因为不会说话的毛病,镇上的学校都不要她,以前好说歹说求校长求老师好不容易同意让她念书了,结果还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性子反倒更闷了,这也不敢再让她去上学了,只能先想法子治病。
“你说秀梅这病能好吗?她自己不愿意开口说话,找医生就能好?那医生不都是开药开刀的吗,他们能怎么治?”
李秀英也不知道,她只想着找医生,但其实以前她抱着秀梅去看过一回,那医生说秀梅的嗓子没事儿,建议她把人送精神病院去。
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疯子们扎堆的地儿,她妹妹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李秀英窝着一肚子火又把人抱回来,打那以后就发誓要带着妹妹上北城去看病,北城是大城市,医生肯定也比这里的专业,至少不会还没检查就让人去精神病院。
李秀英:“以后医学会越来越发达的,秀梅的病肯定能好。”
之前许少微找人把陈家在渡头村的屋子翻新了一遍,说是翻新也不准确,毕竟陈家之前的屋子是棚屋,再翻也新不到哪儿去,索性就把那屋子拆了建了个二层平房。
花不了什么钱,却叫许少微得了个人情。
一家子回了老家一看,原先的老破旧房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平房,高级家电摆了一屋子,还真有几分阔气。
之前的棚屋就算放了再多的家电也显得格格不入不伦不类,现在可好了,哪怕不住,看着都让人舒心多了。
许荷开心之余又觉得太过破费,毕竟年后家属院就要开工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一家子就住家属院去,这里倒是不会怎么住了。
“少微啊,其实不用这么铺张,咱们在这儿也住不了多久不是。”
许少微:“没关系,这里毕竟是姑姑姑父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就算咱们往后要住进家属院,这里的屋子就让它在着好了,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许荷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志勇拽了拽衣角,“孩子一片心意,多好的事儿啊,咱们回来第一天,可不兴闹脾气。”
许荷叹了声,到底没说什么,她从前穷怕了,总想着把钱都存起来,其实自己也知道该花的得花,可就是控制不住。
福秀和福生没许荷想那么多,一看家里不一样了,福生新奇地看了一圈儿转而跑上二楼,半晌一边喊一边跑下来,“妈,楼上有好多房间,床都可大了,还有窗户!”
“行。”许荷笑了笑,“那你去挑间自己喜欢的房间去。”
“姐,咱们一起去,你俩先挑,挑剩下我再挑。”
福生推着福秀和许少微上去,许少微对他的懂事很是受用,之前因为听说他老打架的事儿,自己对这个便宜表弟的印象并不好,后来才知道,他哪是老打架啊,那是被别人压着打。
许少微摇摇头,可怜见儿的,打架打输了还要被造谣。
这里的房子新造好后许少微也是第一次来,楼上一共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放了风扇,许少微本来想装空调的,毕竟冬天也用不着风扇,可装修工说村里电路不稳,时不时就停电,没必要装空调,这才作罢。
她左右看了看,选了间朝南的房间,“就这间吧,采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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